第36章 張玄業
在一個冬雪剛停的早上。
那晚她修鍊《養神術》到子時，神識像被清泉洗過，澄澈明凈。接著運轉《五行純靈訣》，靈氣在體內循環時，忽然感覺丹田氣海微微鼓盪，那道困擾了幾個月的境界屏障，在靈氣一次次溫養沖刷下，悄悄出現了裂縫。
她凝神靜氣，把周身靈氣匯成一股，緩緩衝擊。
第九次。
屏障像冰層綻開，無聲無息地散了。靈氣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循環路徑拓寬了一成，全身毛孔像有清風透進來，通體舒暢。
睜開眼時，晨光正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她攤開的手掌上。五指微微握攏，靈氣流轉比之前更凝實順暢。
鍊氣五層。
水到渠成。
窗外積雪蓋著屋簷，院子裡那幾塊試驗用的陣盤靜靜躺在石台上，覆著薄薄的雪，像墨色星圖印在素絹上。
她推開窗，冷氣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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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很靜。
陣法、符籙、煉丹、靈植……都在學，都在練。
丹田裡那顆世界種子，還在靜靜呼吸。
快三年了。
她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院子，呼出一口白氣。
不急。
第五年開春，煉器堂裡熱烘烘的。
張玄玉走進煉器工坊去時，一股灼熱的金屬味混著炭火氣撲過來。兩邊立著幾座青銅火爐，炭火燒得正旺，暗紅的火舌舔著爐膛，把牆壁上煙熏的痕跡都映得發暖。中間長桌上放著鐵砧、鎚子、鑿子、盛著幽藍淬火液的池子，還有幾筐沒提煉過、顏色雜亂的粗糙礦石。
講課的吳族叔膀大腰圓，聲音像打雷，正把一塊暗紅色礦石扔進爐子裡：“煉器，第一是‘認材料’，第二是‘控火’，第三才是‘成形’！今天學提煉‘赤鐵精’。”
他演示完，每人領了三塊赤鐵礦。
張玄玉在靠窗的火爐前坐下，這裡光線好點，也清靜些。她剛用神識探手裡礦石的紋理，旁邊就響起個有點油滑的聲音：
“喲，玄玉師妹也來了？這細胳膊細腿的，幹這‘叮叮噹噹’的力氣活，行不行啊？”
張玄玉擡眼，是同在學堂的族兄張玄業。這人出身旁支，靈根還行，修鍊進度中等，平時喜歡顯擺，尤其在覺得不如他的人麵前。這會兒他正掂著自己領的礦石，斜眼瞅著張玄玉麵前的爐火，嘴角掛著明晃晃的輕慢。
“玄業族兄。”張玄玉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專心引火，控製靈力讓爐溫慢慢升上去。
張玄業見她不理，覺得被怠慢了，哼了一聲，故意提高嗓門對旁邊幾個人說：“要我說，有些人就得認清自己。煉器不是繡花，是真力氣、真靈力。別到時候礦沒煉好，材料毀了，哭哭啼啼的，白浪費族裡東西。”他旁邊跟著的兩三個人跟著低笑起來。
張玄玉像沒聽見，全神貫注在爐裡那塊漸漸燒紅的礦石上。火候到了，她用長鉗穩穩夾出來，放在鐵砧上。第一錘下去，位置準，但力道因為是第一次，有點不均勻，濺起幾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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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手法，生得跟沒吃飽飯似的！”張玄業立刻抓住機會嗤笑。他自己也開煉了，動作大開大合，錘聲轟隆隆響，雖然有點毛躁，但聲勢足。他那邊錘得震天響，好像想用噪音幹擾張玄玉。
張玄玉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是為嘲諷，是那噪音確實幹擾了她感知材料內部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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