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養魂木
然後，像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樣，她的意識被拉進了一個空間。
不大。
一畝地見方。地上什麼也沒有，灰撲撲的，沒什麼精神。天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一層淡淡的、昏暗的光，不知道從哪裡照進來。
空氣裡有一股陰涼的氣息，沉沉的，潮潮的。
極陰之地。
這種地方，鬼修最喜歡。活人待久了會覺得不舒服，但對養魂木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生長之地。
空間的正中央，長著一棵樹。
很大。
樹冠遮了小半畝地，樹榦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皮是深褐色的，上麵布滿了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枝葉間透出一種極淡的幽光，像月光，又像磷火。
養魂木。
三階的養魂木。不，不止三階。樹榦上那些裂紋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在醞釀，像一枚快要破殼的蛋，像一朵快要綻開的花。
快要四階了。
但還不夠。
這個空間的靈氣太稀薄了。那點陰氣勉強能維持這棵樹不死，但要讓它再往上長一階，攢到猴年馬月都未必夠。
張玄玉在空間裡站了很久，看著那棵樹，沉默了很久。
然後退出來，睜開眼。
她把木牌掛在脖子上，和那顆三眼玄睛的珠子並排貼著。一涼一溫，像兩個沉默的夥伴。
她在青石城多留了兩天。
不是為別的，是想查清楚這塊木牌是從哪兒來的。
她找到那個攤主，多給了幾兩銀子，問他東西的來歷。攤主收了銀子，話就多了，說是鄉下一個獵戶送來的，在山上撿的，看著年份不小，就當古董賣了。
“哪個山？”張玄玉問。
攤主想了想：“好像是……北邊那片山，叫什麼來著……對，黑風嶺。那獵戶說是在嶺子東邊的溝裡撿的，那地方平時沒人去，他也是追一隻兔子才跑進去的。”
張玄玉記下了，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往北走。
黑風嶺不算遠，三十多裡路，以她的腳程，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嶺子不大，樹很密，荊棘叢生，確實沒什麼人來的樣子。
她在嶺子東邊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條溝。
溝不深，但很窄，兩邊的樹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她站在溝底，把三眼玄睛貼在眉心。
五十裡的視野瞬間展開。樹、石頭、泥土、蟲子、鳥窩……什麼都沒有。
不對。
她又掃了一遍，把視野調到最遠。
溝底最深處，有一片地方，在她的視野裡有些模糊。不是看不清，是有什麼東西在幹擾她的感知，像水麵上有一層薄薄的油膜，擋住了底下的東西。
她收了珠子，往那個方向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她停下來了。
麵前是一麵石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和周圍的石壁沒什麼兩樣，但她的三眼玄睛告訴她，這裡麵有問題。
她蹲下來，撥開石壁底部的藤蔓，露出下麵的石頭。
石頭上刻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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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字，是紋路。很細很密的紋路，像蛛網，像葉脈，一圈一圈，一層一層。有些地方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但還能辨認出大緻的形狀。
陣法。
一座很大、很古老的陣法。
已經停了。
不知道停了多久。那些紋路之間的靈力早就散盡了，隻剩下石頭上淺淺的刻痕，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什麼東西。
她把藤蔓全部撥開，露出整麵石壁。
石壁中間，有一道裂縫。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裂縫邊緣的石頭上，有些新鮮的劃痕——是有人最近從這裡取走了什麼東西。
那個獵戶，大概就是從這裡撿到木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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