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水玄龜
往東南走的路比北邊好走。樹沒那麼密，地麵也乾爽，踩上去不陷腳。空氣裡的濕度降了一些，呼吸順暢了不少。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眼鏡裡的光點越來越亮。同時，空氣裡多了一股水腥氣——不是死水的腐臭，是活水的那種清涼的、帶著藻類氣息的味道。
有湖。
她放慢腳步，將瀲息鐲激活，又貼了一張隱息符在胸口。符紙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將最後一絲氣息也壓了下去。
撥開最後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湖不大，直徑約百丈，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穹。
湖水呈深綠色，靠近岸邊的淺水區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和水草，往深處去就什麼都看不見了，隻剩一片幽暗的深綠。
湖心偏東的位置，有一團濃烈的靈氣波動，在眼鏡裡像一盞燈。
水靈草。二階下品。
水靈草長在湖心偏東的位置，葉片細長，翠綠色，隨水波輕輕搖曳。葉片邊緣有一層細密的銀白色絨毛，在水的折射下閃著微光。整株水草約兩尺高，根係紮在湖底的一塊黑色岩石上。
水草附近，湖底的淤泥裡，趴著一隻龜。
水玄龜。一階極品，相當於鍊氣十層的妖獸。
龜殼直徑約三尺，呈深褐色，殼麵上有細密的紋路，像老樹的年輪。頭部和四肢縮在殼裡，隻露出一點鼻尖。呼吸很慢，十幾息才冒一串氣泡。
張玄玉蹲在岸邊灌木叢後麵，觀察了一炷香的工夫。
水玄龜的習性她知道。這種龜喜靜，不好動，大部分時間趴在湖底睡覺。
但它對水麵的動靜極為敏感——哪怕一片落葉掉進水裡，它都會從殼裡伸出頭來看一眼。
要殺它，不能在岸上遠程攻擊，箭矢入水的瞬間它就會縮回去，打不中要害。也不能下水，水玄龜在水裡的速度比人快得多，進了水就是它的主場。
隻能引它出來。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白玉靈雞肉。肉是早上殺的雞，還新鮮，用鹽醃過，腥味不重。用一根細繩綁住肉，另一頭係在岸邊的樹根上。
然後退到十丈外的一塊石頭後麵，蹲下，等。
水玄龜的鼻子很靈。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湖水開始波動。
一圈圈漣漪從湖心向外擴散，像有人在水底下攪動。水麵上冒出一串氣泡，然後是龜背，深褐色，濕漉漉的，在光裡泛著油亮。
蛇頭從殼裡伸出來，脖子很長，皮膚灰綠色，布滿細密的褶皺。
它的眼睛是黃色的，瞳孔垂直，像蛇的眼睛。它嗅了嗅，目光鎖定岸邊那塊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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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急著上岸。頭伸出水麵，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危險，才慢慢往岸邊遊。速度不快，四肢劃水，無聲無息。
離岸還有一丈時，它停了一下，盯著雞肉看了幾息。
然後繼續往前。
上岸的動作很慢。前爪搭在岸邊的石頭上，頭部高高昂起，眼睛轉動，掃視四周。
張玄玉蹲在石頭後麵，不動。瀲息鐲將她的氣息壓到最低，隱息符將她最後一絲靈力波動也遮住了。
龜確認沒有危險，整隻從水裡爬出來，四肢著地，向雞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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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脖子伸得很長，嘴張開，露出鋸齒狀的牙床。
張玄玉從石頭後麵閃出來。
她沒有用法器，沒有用符籙——那些東西太慢。
她用的是匕首，和殺銀腹蛇同一把。靈力灌注刀刃，從龜的頸側切入，刀刃從皮肉縫隙中穿過，切斷頸椎。
沒有血。龜的脖子被刀刃切斷了一半，頭歪向一側，嘴巴還在開合，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四肢在地上亂劃，指甲在石頭表麵刮出白色的痕跡。
她補了一刀，將頭徹底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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