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生命之光
他沒說完。
但事實上，他們吸入的不隻是蛇毒。蛇毒發作得快，但還有一種藥粉，無色無味，在更早的時候就混進了他們的呼吸。
那種藥粉單獨用，發作慢，要一炷香的工夫。但和蛇毒混在一起，起了某種說不清的催化作用。
兩種東西，一前一後，把他們推過了那條線。
張玄玉蹲在灌木叢後麵，看著這一切。
她將瓷瓶收回袖中。蛇毒替她遮掩了痕跡，等他們醒來，隻會以為是玄冰蛇的問題。
她繼續等。
蛇毒和藥粉混在一起，效果比單用任何一種都強。
林婉清靠在樹榦上，道袍鬆了，露出一截肩膀。她的臉滾燙，嘴唇乾裂，眼睛半閉著，瞳孔渙散。趙因倒在兩步外，用手撐著地麵，頭垂著，像一隻被抽去了骨頭的布偶。
孫小沒的反應最劇烈。他渾身發抖，指甲摳進泥土裡，在地上抓出幾道淺溝。
周元亮坐在樹下，背靠著樹榦，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
林婉清是第一個意識模糊的。她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視線開始晃，樹影、火光、人影，全攪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她感覺到有人靠近。是趙因，他爬過來，手搭在她肩上。那隻手在抖，但掌心滾燙。
她沒有推開。
然後一切都亂了。她分不清誰是誰。
她隻記得一些碎片——趙因的喘息聲，孫小沒的動作，周元亮緊握的拳頭，和頭頂那片灰濛濛的、沒有星星的天穹。
張玄玉蹲在灌木叢後麵，看著這一切發生，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四個人都昏過去了，橫七豎八地倒在凝神果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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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走過去。
腳步很輕，像貓走在瓦片上。她走過趙因身邊，他蜷縮著，呼吸粗重，沒有醒。
走過孫小沒身邊，他的臉埋在臂彎裡，看不清表情。走過周元亮身邊，他的道袍搭在腰上，胸口一起一伏。
她走到林婉清身邊。
林婉清靠在樹榦上，頭歪向一側，頭髮散亂。道袍皺成一團，領口大開。
張玄玉蹲下來，將她的道袍領口合攏，手指無意間觸到她的鎖骨——滾燙，像是還在發燒。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拔開瓶塞。瓶裡是清水，靈泉水。
將瓶口湊到林婉清嘴邊，慢慢傾斜。水順著她的嘴唇流進去，有些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頜往下淌。
林婉清無意識地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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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玉將瓷瓶收好，伸手貼上林婉清的小腹。
靈力從掌心吐出，沿著任脈下行，沉入丹田。然後她分出一縷意識——那縷意識很輕，像一絲煙，從她的識海深處浮起，沿著手臂的經脈，穿過掌心，沒入林婉清的丹田。
林婉清的身體微微一顫。
意識穿過丹田，沉入子宮。那裡空空蕩蕩，隻有在最深處，有一團微弱的、原始的生命之光。剛剛受孕。那縷意識附著在那團光上，像一滴水落進海裡。
不會融合，不會排斥。它隻是在那裡，在生命的最源頭，等著。等那團光變成胚胎，等胚胎長成胎兒。
到那時候，那縷意識會從生命之光中浮起，融入胎兒的識海。不是奪舍，不是附身。是從一開始，它就是那個孩子。在天道眼中，那個孩子就是林婉清的親生骨肉。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跡。
張玄玉收回手，站起來。
林婉清還在昏睡，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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