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元心草
樹沒了。那個位置現在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個坑，和坑裡幾截斷掉的根須。
樹上的三顆——她記得很清楚，周元亮說“還有三顆”的時候，她曾飛快地瞥了一眼，那三顆果子還掛在枝頭，紫紅色的，在火光裡閃了一下。現在全沒了。
連同整棵樹。
她盯著那個坑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趙因也醒了。他坐起來，呆了一瞬，然後看見了那個坑。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樹……”他的聲音沙啞。
“沒了。”林婉清說。
周元亮最後一個醒。他看了那個坑一眼，低下頭，將道袍的領口拉高。
“我記得……樹上還有三棵。”他的聲音很低。
“都沒了。”孫小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樹也沒了。”
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是蛇毒。”林婉清忽然開口。
三人擡頭看她。
“玄冰蛇的毒囊在臨死時會釋放一種毒霧。”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書上寫過。能緻幻，能讓人喪失理智。還會……”
她沒有說下去。
趙因低下頭，耳根發紅。周元亮將道袍裹緊了一些。孫小沒的睫毛在抖，但臉上沒有表情。
林婉清站起來，將道袍穿好，用木簪子綰住頭髮。動作很慢，像在水裡行走。她走到那個坑旁邊，蹲下來，用手將那些斷掉的根須攏了攏，埋進土裡。
然後她站起來。
“走吧。”她說。
沒有人問去哪。
她轉過身，選了一個方向，邁步。
身後的三個人沉默地跟上。趙因的劍在鞘裡晃蕩，發出細碎的聲響。周元亮走在最後，低著頭。孫小沒走在趙因旁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走出去很遠，趙因忽然開口。“那個……挖樹的人。”
林婉清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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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趙因說。
風吹過來，穿過樹冠的縫隙，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林婉清加快了腳步。
身後，凝神果樹原來的位置，那個坑還空著。斷根滲出的汁液已經幹了，在斷口處凝成一圈乳白色的硬殼。風從樹冠的縫隙裡灌下來，吹動坑邊的落葉，沙沙作響。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取了凝神果樹之後，張玄玉繼續往北。
秘境的森林像是沒有盡頭。樹冠連著樹冠，枝葉纏著枝葉，日光照下來，被層層疊疊的葉片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碎金。
空氣裡的靈氣越來越濃，從二階下品慢慢往二階中品爬，呼吸時能感覺到喉嚨裡有一股甜絲絲的涼意。
她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路就停下來，打開眼鏡掃一圈，確認前方沒有人，再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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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裡的光點像夜空中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靜止不動，有的緩緩移動。她繞過那些亮的——亮的代表靈氣波動強，多半是人，或者是高階妖獸。她專挑暗的地方走。
走了兩天。
第六天清晨，眼鏡裡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光點。
不是一兩個，是一小片。那些光點不大，但數量多，聚在一起，像一窩螢火蟲。她放慢腳步，將眼鏡的焦距調近。
那片草地約兩畝見方，長滿了元心草。草高一尺，葉片細長，呈淡金色，葉脈是銀白色的，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元心草是煉製築基丹的三味主葯之一，加上之前得到的歸元芝和凝神果，三味主葯就齊了。剩下的輔葯外麵坊市就能買到，不值什麼錢。
但元心草附近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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