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哪吒那塊晶瑩剔透的人形大冰坨子,砸在奉天殿外頭的殘破廣場上。
冰塊很結實,連道縫都沒裂。
裡麵那小孩還保持著端槍往前紮的姿勢,臉上的戾氣凍得栩栩如生。
李靖站在雲頭上,左手往下猛地一沉。
七寶玲瓏塔差點脫手砸在雲彩上。
他嘴巴張了半天,鬍鬚跟著下巴直抖,喉嚨裡像卡了塊生鐵,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身後的十萬天兵天將,陣型早就散成了馬蜂窩。
前排幾個端著亮銀槍的天將,膝蓋抵著雲層直打晃。
「這……這就凍上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神將咽了口唾沫,往後倒退了兩步,一腳踩在後麵人的雲頭靴上。
「哎喲,你踩老子乾嘛!往後點!」
後麵的天兵壓低嗓子罵了一句,手裡的盾牌擋在胸前,整個人恨不得縮進盾牌後麵去。
「一群廢物。」
冷冰冰的嗓音在雲端右側響起。
楊戩穿著一身銀光發亮的戰甲,手裡倒提著那把三尖兩刃刀。
他原本在一旁壓陣,這會兒臉黑得像塊木炭。
腳邊的哮天犬夾著尾巴。
它那平日裡聞著點妖氣就狂吠的狗嘴,這會兒閉得死緊。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動靜,狗爪子在雲團上直刨坑,拚命往楊戩披風底下鑽。
「沒出息的畜生。」
楊戩煩躁地扯了一把手裡的狗鏈,勒得哮天犬直翻白眼。
他把鏈子一圈一圈繞在旁邊一根漢白玉雲柱上,打了個死結。
「在這蹲著,丟人現眼。」
楊戩大步跨出天兵陣列,走到雲海最前沿。
他沒急著往下衝。
哪吒那小孩雖然衝動,但三昧真火不是鬨著玩的。
就這麼連個火星子都沒剩下就被凍成了冰棍,這底下的路子野得沒邊。
他楊戩打仗,從來不打沒把握的爛仗。
目光掃過金陵城。
底下的街道、房頂、護城河邊,密密麻麻全站著黑甲陰兵。
破魂長槍的槍尖反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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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氣太濃,濃得視線往下探十幾丈就開始發糊。
楊戩的視線最後落在鎮魂司的後院裡。
那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
身子沒站直,右腳尖點著地麵的青石板,一下一下地磕著。
這人連個護體法光都沒開。
看著就像個在街邊看熱鬨的凡人混混。
楊戩左手鬆開披風,兩根手指併攏,豎在眉心處。
指尖亮起一團刺目的金光。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幫泥地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披著什麼皮。」
他冷聲開口,手指往外一拉。
「天眼,開。」
額頭正中間的那道豎痕猛地張開。
一隻金色的豎瞳赫然出現。
一道手臂粗細的璀璨金光,像一把撕裂黑夜的利劍,筆直地掃向底下的鎮魂司。
這道光不帶殺傷力,但能看穿一切偽裝和真氣流動。
金光先掃過白無常。
白無常正蹲在水缸邊上摳腳丫子。
被這金光一照,他那張沒五官的白臉覺得一陣刺痛。
「哎喲我去!」
他趕緊拿破蒲扇擋在臉前頭,長舌頭胡亂甩了兩下。
「天上那三隻眼的二流子,大白天開什麼大燈!晃瞎爺爺了!」
金光順著遊廊掃向徐妙雲。
徐妙雲手裡的黑劍還沒歸鞘,劍刃上的極寒死氣在金光下無所遁形。
楊戩在雲端冷眼看著。
這女鬼雖然修為暴漲,但在天眼下,她體內那些死氣流轉的經脈節點,看得一清二楚。
隻要順著節點打,一招就能把她那身陰氣給震散。
「不過如此。」
楊戩心裡冷哼,手裡的三尖兩刃刀握緊了幾分。
他把眉心那道金光緩緩往下壓,徑直落向靠在門框上的沈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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