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快步走到教堂門前，擡手叩木門，聲音沉穩卻清晰：
“湯大人，下官陳策，奉陛下之命，前來護您脫身，還請開門！”
門內頓時沒了動靜，先前隱約的收拾聲響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之後，木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一條寸許寬的縫隙。
一個身著大明儒衫、高鼻深目、鬚髮微白的西洋人探出頭來。
正是欽天監監正湯若望。
他眼底滿是警惕，目光先掃過陳策一身染血的甲胄，又落在不遠處被按在地上的幾名亂兵身上。
喉間微動，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與戒備：
“閣下自稱奉陛下之命？如今京城大亂，闖賊破城，宮門火起，陛下…… 陛下何在？”
陳策側身讓開半步，擡手穩穩指向崇禎所在的方位，聲線沉凝：
“監正請看，那便是當今崇禎陛下。眼下京城已陷，闖賊燒殺搶掠，陛下正欲南下重整河山，得知您被困於此，特命末將前來相救。”
湯若望聞言渾身一震，再顧不得遮掩，連忙推開門大步走出教堂，快步趨至崇禎麵前。
撩起儒衫下擺躬身行禮，一口流利標準的漢語帶著毫不掩飾的恭敬：
“大西洋陪臣湯若望，叩見陛下！臣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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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為西洋傳教士，卻已在大明居住數十年，深諳朝堂禮儀，行禮之時腰背微躬，手勢分寸絲毫不差。
崇禎望著眼前這位通曉天文曆法、更精於火器鑄炮的西洋人。
想起方才陳策的舉薦之言，緊繃的麵色稍緩，擡手虛扶：
“湯監正免禮。朕知曉你精通西法火器，善鑄紅衣大炮，如今大明危在旦夕，社稷傾頹，正需你這般人才相助。”
“朕今日救你離險，便是盼你能隨朕南下，助朕鑄造火器、操練新軍，抵禦建虜，重振大明江山。”
湯若望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俯身再拜，語氣斬釘截鐵：
“臣蒙大明厚恩，復蒙陛下不棄，願效犬馬之勞！臣願隨陛下南下，傾盡畢生所學，改良炮法、鑄造利器，誓死輔佐陛下，絕不辜負陛下厚望！”
他心中自有盤算：
李自成殘暴無度，入京便縱兵劫掠，絕非可依附之主；
關外建虜隻知殺伐擄掠，對西學更是不屑一顧；
唯有追隨大明皇帝南下，憑自己一身技藝站穩腳跟，方能在這片土地上立足，更利於天主教的傳播。
陳策見狀，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湯監正既已決意追隨，此處街巷混亂，潰兵亂軍四處流竄，不宜久留，當儘快啟程。”
“且慢。” 湯若望連忙開口，對著崇禎拱手一禮，
“老臣能否稍作耽擱，收拾一些書籍手稿？那皆是老臣多年研究曆法、火器、鑄炮之法的畢生心得，若是遺失，再難復得。”
崇禎眉頭微蹙，望著遠處越來越濃的煙火，
終究還是揮手示意：“速去速回，莫要誤了突圍時機。”
陳策微微頷首，拍了拍身旁趙虎的肩膀，沉聲道：
“你隨湯監正入內，護衛周全，切勿耽擱。”
趙虎應聲領命，提著刀跟在湯若望身後進了教堂。
安排妥當，陳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七名被製服的降兵身上。
這些人大多衣衫破爛，麵帶飢色，眼神裡既有恐懼，也有一絲求生的僥倖。
他緩步上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爾等從今日起，便是自家兄弟。不管從前隸屬哪部、有何過錯，隻要從今往後忠心護駕，便是同生共死之人。”
“爾等今日棄暗投明，功過是非，陛下都看在眼裡。救駕之功何等分量，爾等心中自然明白。”
他頓了頓，擡腳將地上一柄腰刀輕輕踢到眾人麵前。
語氣陡然變得激昂：
“大富大貴就在眼前！想活下去，想吃肉喝酒、升官發財，便拿起刀，跟我殺出京城！”
“有我陳策一口吃的，便絕不會餓著諸位。”
陳策語氣一緩，指著身後小巷。
“當然若是有人怕了，畏縮不前，我也不為難你，現在便可轉身離去，自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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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揮手擡他，此至念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