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利落地結束了對方的痛苦,伸手輕輕合上那圓睜的雙眼。
陳策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雙手。
他還是那個他嗎?在原本的世界裡,他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可方才那一箭,乾脆得像喝水。
是原主的記憶在咬他。
那個在遼東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孤兒,那個十五歲就上戰場的老兵。
他的狠,正一滴一滴滲進陳策的骨縫裡。
陳策擡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紫禁城的火光把雲燒成暗紅色,像一塊巨大的烙鐵,壓在頭頂。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
要麼被這個時代吃掉,要麼把這個時代嚼碎了咽下去。沒第三條路。
這裡不是遊戲,沒有讀檔重來,沒有金手指傍身,死了便是真正的塵歸塵土歸土。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片天崩地裂的土地。
可當他親眼看見燃燒的宮闕、遍地的屍骸、記憶中流離失所的百姓易子而食,
看見士紳高官吮著民脂民膏、視百姓如芻狗,
看見女真鐵騎肆意打草穀、屠戮村莊,看見大明江山在腐朽與戰火中搖搖欲墜時,
他忽然明白了一絲冥冥之中的天意。
或許,不是他選擇了這個時代。
而是這個殘破的天下,選擇了他。
選擇讓他試著阻止這場浩劫,試著讓百姓不再隻是任人宰割的 “兩腳羊”。
不再隻是達官貴人口中可有可無的螻蟻;
試著打破層層疊疊的階級枷鎖,讓普通人能活得像個人;
試著扭轉歷史車輪,不讓那些山河破碎、神州陸沉的悲劇,再一次上演。
擺在他麵前的路隻有兩條。
要麼同流合汙,在亂世中隨波逐流,淪為時代的野獸。
要麼手握兵權,以殺止殺,以力證道,同化這個吃人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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