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調查組第二天一早，陸川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政委。
“調查組已經到了清河。住縣委招待所。你上午十點過去，有人找你。”
“好。”陸川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經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
“還有一件事。”周政委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晚上，有人去你的辦公室翻過。”
陸川的心一沉：“丟了什麼東西？”
“你的抽屜被撬了。但你的東西應該都轉移了吧？”
“嗯。重要的都不在辦公室。”
“那就好。魏光明今天一早就去了局裡，說是要‘整理’你留下的材料。小心點，他們想找你的把柄。”
陸川掛了電話，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些紅，昨晚沒睡好。但精神還可以。
他摸了摸下巴，走出安全屋。
下樓的時候，他往對麵看了一眼。三單元六樓左邊那間，窗簾還是拉著的。但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不是魏光明那輛，是另一輛。
他假裝沒看到，快步走向停車場。
九點五十分，他到了縣委招待所。
招待所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其中兩輛掛的是省城的牌照。院子裡有幾個穿便衣的人在抽煙聊天，看到陸川，其中一個人朝他點了點頭。
“陸川？孫主任在等你。三樓，308房間。”
陸川上了三樓，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很安靜。308房間的門半開著，他敲了敲門。
“請進。”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最年長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戴著黑框眼鏡。旁邊坐著兩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和錄音設備。
“你是陸川？”年長的男人站起來，伸出手，“我是省紀委的孫建國。這位是省公安廳的趙剛，這位是省檢察院的李明。”
陸川一一握手：“孫主任好。”
“坐吧。”孫建國示意他坐下，“你的事，周政委跟我們說了。今天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在清河掌握的情況。”
陸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這是我近半個月收集的所有證據。包括2008年的一起命案、天宏集團大樓的工程腐敗、縣公安局內部人員的包庇行為，以及相關人員的通話記錄和資金線索。”
孫建國把U盤遞給旁邊的年輕人：“小李，打開看看。”
年輕人把U盤插進電腦，快速瀏覽了一遍文件。幾分鐘後，他擡起頭：“孫主任，材料很全。有照片、錄音、通話記錄、資金流水，還有證人證言。”
孫建國點點頭，看著陸川：“你把這些情況，詳細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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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深吸一口氣，從2008年周老六被殺的案子說起，到韓長河的舉報，到馬德明和魏光明的包庇，到天宏集團的工程腐敗，到孫耀祖的暗中保護，到最後趙明遠的證據。他盡量簡明扼要，但每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他說了整整四十分鐘。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和電腦鍵盤的敲擊聲。
說完之後，孫建國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為什麼做這些？”
陸川愣了一下，然後說：“因為我是警察。”
“就這些？”
“還有……”陸川頓了頓，“有一位老刑警退休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權道即正道。懷正義之心，行正義之事，方能在權術鬥爭中披荊斬棘，立於不敗之地。’我一直記著。”
孫建國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然後他點了點頭：“好。你提供的這些材料，我們會認真核實。在調查期間，你繼續配合。但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
“還有，你之前安排到省城的那位證人韓長河，我們已經派人保護起來了。趙明遠一家也很安全。你放心。”
陸川鬆了口氣：“謝謝孫主任。”
“不用謝我。這是我們的工作。”孫建國站起來，“你先回去，有情況隨時聯繫。”
陸川走出招待所時，陽光正好從雲層裡透出來。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天很藍。
他上了車，正準備發動，手機響了。是魏光明。
“小陸，你在哪？局裡有點事，你回來一趟。”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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