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攤牌陸川到公安局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局裡的氣氛很不對勁。樓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平時這個時間，走廊裡總有人在走動、打電話、聊天。現在安靜得像是被抽幹了聲音。
他上了三樓，會議室的門關著。他敲了敲門。
“進來。”是馬德明的聲音。
推開門，會議室裡隻有三個人。馬德明坐在主位，魏光明坐在他右手邊。還有一個陸川沒見過的人——五十多歲，瘦削，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灰色的夾克。
“小陸，坐。”馬德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臉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陸川坐下，看著馬德明。
“這位是縣紀委的張副主任。”馬德明指了指那個瘦削的男人，“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談談孫耀祖同誌的事。”
“孫書記怎麼了？”
馬德明看了魏光明一眼。魏光明接話：“孫書記今天早上在縣委招待所……去世了。初步判斷是心臟病突發。”
“我聽說了。”陸川的表情很平靜，“節哀。”
“小陸，今天叫你來，不隻是告訴你這件事。”馬德明的聲音沉了下來，“孫書記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份材料。材料裡提到了你。”
陸川的心跳加速了，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提到了我什麼？”
魏光明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紙，推到陸川麵前：“這是孫書記親筆寫的。你看看。”
紙上隻有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寫的：
“陸川同誌在清河期間，違規辦案，洩露案情，私下接觸證人。建議組織對其嚴肅處理。”
下麵簽著孫耀祖的名字，日期是昨天晚上。
陸川盯著那張紙，摸了摸下巴。孫耀祖昨天晚上寫這東西的時候，距離他的“心臟病突發”不到十二小時。
“這字跡……”陸川擡起頭，“不太像孫書記的。”
魏光明的臉色變了一下：“怎麼不像？”
“孫書記的字我見過。他寫字很工整，一筆一畫都很清楚。這個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發抖。”
“人到了那種時候，手發抖很正常。”魏光明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陸川沒有反駁，而是看著馬德明：“馬局，您見過孫書記寫的東西嗎？”
馬德明沉默了幾秒：“見過。他的字確實很工整。”
魏光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小陸，不管字跡怎麼樣，這是一份正式的材料。”馬德明的聲音很沉，“紀委的張副主任也在這裡，我們要按程序辦事。”
那個瘦削的男人——張副主任——開口了：“陸川同誌，根據這份材料，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調查。在調查期間，請你配合。”
“我配合。”陸川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這份材料，我想做一個筆跡鑒定。”
魏光明的臉色徹底變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想確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孫書記寫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馬德明和魏光明對視了一眼。
“小陸，孫書記已經去世了。你這樣做，是對死者的不尊重。”馬德明的聲音有些冷。
“馬局，我不是不尊重孫書記。我是想查清楚事實。如果這真是他寫的，我認。如果不是……”陸川停頓了一下，“那說明有人在偽造材料。”
魏光明猛地站起來：“陸川，你什麼意思？”
“魏局，別激動。”陸川看著他，目光平靜，“我隻是說事實。”
馬德明擺了擺手，示意魏光明坐下。他看著陸川，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欣賞？
“小陸，你的要求，我會向上麵反映。但在調查期間，你還是需要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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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馬德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陸川麵前，“這是你辦公室的鑰匙。魏局今天去整理你的辦公室，發現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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