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突破口陸川回到縣委招待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走廊裡的燈亮著，幾個便衣在來回走動。趙剛在樓梯口等著他，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陸川問。
“孫主任剛接到省裡的電話。有人給省領導遞了話，說清河的事要‘慎重處理’，不要影響地方穩定。”
陸川的心一沉：“誰遞的話？”
“不清楚。但意思很明確——想保熊天彪的人，不隻是縣裡的。”
兩人上了三樓，孫建國的房間門開著。房間裡煙霧繚繞，孫建國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材料。他的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雙手揉著太陽穴。
“孫主任。”陸川在對麵坐下。
孫建國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東西拿到了？”
陸川把王建國的口供和從魏光明那裡得到的U盤遞過去：“王建國全交代了。2008年的命案，熊天彪是主使。馬德明做的假筆錄。還有這段錄音，是方明遠留下的，熊天彪和孫耀祖的通話記錄。”
孫建國戴上眼鏡，先翻了翻口供，然後打開電腦，插入U盤。錄音響起，聲音有些模糊，但能聽清：
“熊總，那件事你放心，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這是孫耀祖的聲音。
“孫書記，我就知道你靠得住。這是今年的，你收好。”這是熊天彪。
“這麼多？”
“不多。你應得的。明年開發區那個項目，還要靠你幫忙。”
“開發區的事，我幫你盯著。但市裡那邊……”
“市裡你放心。蔣市長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錄音到這裡斷了。
孫建國摘下耳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陸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這份錄音如果交上去，不隻是清河的事。臨江市也要震動。蔣副市長……他的級別，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那您打算怎麼辦？”
孫建國轉過身，看著他：“我已經讓人把錄音送省城了。今天晚上就到。這件事，由省裡決定。”
陸川鬆了口氣。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孫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方明遠剛才打電話來了。”
陸川的心跳加速了：“他說什麼？”
“他說想見你。明天下午，臨江。”
“他為什麼來見我？”
“他沒說。但他強調，隻能你一個人去。”
陸川沉默了片刻。方明遠——他的大學同學，睡在下鋪的人，被蔣副市長收買的人，打電話說“別查了”的人。現在要見他。
“孫主任，您覺得我該去嗎？”
孫建國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該不該去，你自己決定。但我提醒你，方明遠現在的位置很敏感。他是蔣副市長的秘書，蔣副市長如果知道他要見你……”
“您的意思是，這可能是個陷阱？”
“也可能不是。”孫建國坐回椅子上，“方明遠這個人，我研究過。他在清河的時候，乾的都是實事。他查熊天彪，查到了劉誌遠，查到了蔣副市長。他被調走之後，沉寂了半年。然後突然變了，變得聽話了，變得圓滑了。”
“您覺得他是真的變了，還是在演戲？”
孫建國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現在很危險。”
陸川摸了摸下巴：“為什麼？”
“因為蔣副市長在查他。魏光明也說了，蔣副市長懷疑方明遠不可靠了。如果蔣副市長知道他跟你有聯繫……”
“他會殺了方明遠。”
孫建國沒有否認。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材料沙沙作響。
“我去。”陸川站起來。
孫建國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方明遠是我同學。如果他真的變了，我要親口問他為什麼。如果他沒變……”陸川頓了頓，“他需要有人幫他。”
孫建國點了點頭：“好。明天我讓人送你去臨江。但你要小心，別讓人跟蹤。”
“我知道。”
陸川走出房間，在走廊裡站了片刻。他拿出手機，翻到方明遠的微信。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個月前的“改天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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