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算熊天彪落網的第三天，整個清河縣都變了。
縣紀委的談話室從早到晚沒斷過人。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叫進去，一個一個交代問題。有的人進去的時候還趾高氣揚，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有的人乾脆就出不來了——直接被留置。
陸川的腳踝還沒好利索，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但他閑不住，每天泡在局裡，幫著梳理材料。趙剛給他搬了把椅子，讓他坐著幹活，他嫌不舒服，還是站著。
“你這腳不要了？”趙剛看著他一瘸一拐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直搖頭。
“沒事。又不是斷了。”
手機響了。是孫建國。
“陸川，你來一趟招待所。有個事跟你說。”
陸川到了招待所，孫建國的房間門開著。桌上攤著一堆材料，煙灰缸裡又是滿滿的煙頭。孫建國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眼袋還是很重。
“名單上的二十三個人，已經抓了十一個。”孫建國指著桌上的名單，“剩下的十二個，有四個在外地，正在追。還有八個……”
“還有八個怎麼了？”
“有五個已經主動到紀委交代問題了。剩下三個……”孫建國頓了頓，“跑了。”
陸川的心一沉：“跑了？”
“一個跑了，兩個失蹤。臨江市的周局長，昨天下午從辦公室出去之後就沒回來。電話關機，家裡也沒人。還有一個是省城某公司的老闆，給熊天彪洗過錢。昨天晚上的飛機，飛了泰國。”
“機場那邊沒攔？”
“攔了。但他的護照是假的，用的是另一個名字。我們查了監控，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沒看清臉。”
陸川摸了摸下巴：“劉誌遠呢？找到了嗎？”
孫建國搖了搖頭：“沒有。這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方明遠查到的那個海南地址，我們去過了，房子是租的，人早就走了。”
陸川沉默了。劉誌遠是熊天彪的白手套，知道的事情最多。如果他跑了，很多證據鏈就會斷掉。
“孫主任，我有個想法。”
“說。”
“劉誌遠跟熊天彪的關係，不隻是錢。他替熊天彪辦了很多臟事，熊天彪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熊天彪不說。”
“讓我試試。”
孫建國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
下午兩點，陸川坐在審訊室裡。對麵坐著熊天彪，穿著一件藍色的號服，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等什麼人。
“熊總，又見麵了。”陸川說。
熊天彪看了他一眼：“陸局長，你的腳怎麼了？”
“沒事。摔了一下。”
“你那天追我的時候摔的？”
“嗯。”
熊天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對不起。”
陸川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熊天彪會說這三個字。
“熊總，我今天來，不是聽你說對不起的。”
“我知道。你是來問劉誌遠的。”
陸川沒有否認。
熊天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劉誌遠跟了我十五年。從我在工地上幹活的時候，他就跟著我了。”
“他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
“熊總，你覺得我會信嗎？”
熊天彪苦笑了一下：“陸局長，我說的是實話。他跑了，沒告訴我。他連他的老婆孩子都沒告訴。”
陸川盯著他看了很久。熊天彪的眼神很坦蕩，不像是撒謊。
“他為什麼要跑？”
“因為他怕。他比我還怕。”熊天彪的聲音很低，“他替我做的事，比我做的還臟。洗錢、擺平關係、處理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被抓了，這輩子都出不來。”
“所以他跑了。”
“對。他跑了。帶著那些錢，跑了。”
陸川沉默了片刻：“他可能會去哪？”
熊天彪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了解他。他不會去太遠的地方。他的老婆孩子在老家，他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
“他老家在哪？”
“湖南。具體哪個縣，我不知道。”
陸川把這個信息記下來。他站起來，準備走。熊天彪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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