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追逃劉誌遠的手機信號在湖南出現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陸川接到趙剛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複查腳踝。醫生說他恢復得不錯，但還要再養一個星期。他掛了電話，穿上鞋就往外走。
“你去哪？”醫生在後麵喊。
“出差。”
腳踝還是疼，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劉誌遠是整條證據鏈的最後一塊拚圖。他手裡有賬本、有U盤，但他本人知道的，比賬本上寫的更多。如果他被別人找到，或者他出了什麼事，很多線索就會斷掉。
回到局裡，孫建國已經在等他了。
“湖南那邊傳來消息，劉誌遠的信號出現在他老家那個縣。但隻有幾秒鐘，之後就關機了。”孫建國指著地圖上一個小點，“這個地方叫茶陵縣，在湖南東邊，靠近江西。劉誌遠的老家就在那裡。”
“我們的人到了嗎？”
“到了。但地方太大，山又多，不好找。劉誌遠如果在山裡躲著，十天半個月都找不到。”
陸川盯著地圖，摸了摸下巴：“他回去幹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見家人，也可能是……躲。”
“他的家人還在那裡？”
“父母還在。還有一個哥哥，在縣城開修車鋪。”
陸川想了想：“我去一趟。”
孫建國看著他：“你的腳還沒好。”
“沒事。又不是跑馬拉鬆。”
孫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讓人訂機票。你到了那邊，跟當地公安局聯繫，他們會配合你。”
下午三點，陸川登上了飛往湖南的航班。趙剛跟他一起去的，兩個人坐在經濟艙的最後一排。
“你覺得劉誌遠會自首嗎？”趙剛問。
“不會。他要是想自首，就不會跑了。”
“那他回去幹什麼？”
陸川看著窗外的雲層，沒有回答。他想起陳芳說的話——“他說，他要去見一個人。見了那個人，他就能解脫了。”
見誰？什麼人能讓他解脫？
飛機降落在長沙黃花機場時，天已經黑了。當地公安局的車在出口等著，把他們送到了茶陵縣。車子在山路上開了三個小時，到達茶陵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茶陵縣公安局的劉局長在門口等著他們。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湖南口音。
“劉誌遠的事，我們一直在查。”劉局長把他們領進辦公室，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他的老家在下麵一個鎮，叫腰陂鎮。山裡麵，路不好走。他的父母還住在那裡，哥哥在鎮上開修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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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找過他家人嗎？”陸川問。
“去過。他父母說好久沒見過他了。他哥哥也說不知道。但我們的人在他們家附近蹲了兩天，沒看到人。”
“手機信號呢？”
“就那一次。之後就沒開過機。”
陸川盯著地圖，手指在腰陂鎮的位置上點了點。那個地方四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進去。如果劉誌遠躲在山裡，確實不好找。
“明天我去一趟。”陸川說。
第二天一早，陸川和趙剛跟著當地派出所的民警，開車進了山。路很窄，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偶爾有幾間土房子。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到了一個叫“石潭”的村子。
劉誌遠的家就在村口。一棟兩層的磚房，外牆刷著白漆，已經斑駁了。院子裡的曬穀場上堆著一些柴火，幾隻雞在刨土。
一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警車，站了起來。他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很厲害。
“劉大爺，我們是公安局的。”當地的民警上前說，“想問你幾個事。”
老人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他轉身進了屋，門沒關。
陸川跟著走進去。屋裡很暗，有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堂屋的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個年輕男人，穿著西裝，站在一棟大樓前麵。
陸川認出了那張臉——劉誌遠。
“劉大爺，你兒子最近回來過嗎？”陸川問。
老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搖了搖頭：“沒有。好幾年沒回來了。”
“他打過電話嗎？”
“沒有。”
陸川看了看趙剛，趙剛微微搖了搖頭——老人說的是假話。他的眼神在閃躲，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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