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路方明遠和陸川在省城待了兩天。一天去看周明，一天去看孫德明。
周明還在省政府上班，但已經換了崗位，不再當秘書了。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看到方明遠，他笑了。“方明遠同誌，你來了。”
“來了。周明，你還好嗎？”
“好。比以前好。不用提心弔膽了。”
方明遠把那本《清河十二年》遞給他。“送你的。”
周明接過來，翻了翻，看到韓長河的照片，眼眶紅了。“韓叔，您安息。”
他沒有說謝謝，隻是把那本書抱在懷裡。
孫德明住在省城東邊的那個老舊小區裡。方明遠敲門的時候，他老婆開的門。屋裡很暖和，桌上擺著飯菜。孫德明拄著拐杖從廚房出來，看到方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方科長，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孫大哥，你的腿好點了嗎？”
“好多了。能走了。”孫德明走了幾步，雖然還是瘸的，但比上次穩了很多。
方明遠把那本《清河十二年》遞給他。“送你的。”
孫德明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看到韓長河的字，眼淚流了下來。“韓叔，您安息。”
他老婆走過來，扶住他。“別哭了。方科長來了，高興點。”
孫德明擦了擦眼淚，笑了。“高興。高興。”
方明遠和陸川在孫德明家吃了頓飯。孫德明老婆做了好幾個菜，還燉了一隻雞。方明遠吃得很飽。臨走的時候，孫德明拄著拐杖送他們到樓下。
“方科長，你還要去哪？”
“下一個地方。有人等。”
孫德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方明遠和陸川上了車，看著車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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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方明遠和陸川離開了省城。老韓開車，送他們去火車站。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方明遠抱著鐵盒子，看著窗外的省城。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但這座城市，跟他沒有關係。他的地方，是那些禿山，那些礦，那些在等的人。
到了火車站，老韓把車停下。
“小方，這次去哪？”
“外省。一個叫銅鼓縣的地方。有人舉報，礦上死了人，沒人管。”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又要去多久？”
“不知道。查完就回來。”
老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煙霧在風中散開。
方明遠看著他。“老韓，你回去吧。菜園該澆水了。”
“不急。等你們上了車，我再走。”
方明遠和陸川進了候車室。人不多，三三兩兩。方明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鐵盒子放在膝蓋上。陸川坐在他旁邊。
“明遠，銅鼓縣那邊，什麼情況？”
“礦難，死了兩個人。家屬告了兩年，沒人管。舉報信寫了好幾封，石沉大海。”
“又是礦難。”
“又是。”
陸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遠，你說這些礦，什麼時候才能不塌？”
“等有人管的時候。”
陸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火車來了。兩個人上了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方明遠把鐵盒子放在膝蓋上，背包放在腳邊。火車開動了，窗外的風景一掠而過。田野、山丘、村莊。
方明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想起韓長河在日記裡寫的那句話——“隻要有人還記得，就不晚。”
有人記得。他記得。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
“川哥，你說我們要跑到什麼時候？”
陸川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跑到沒有人在等的時候。”
方明遠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陽光很亮，照在車窗上，金燦燦的。
“那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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