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抵達火車到省城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方明遠抱著鐵盒子，陸川背著背包，兩個人走出車站。省城的陽光很亮，照在高樓的玻璃上，反射著刺眼的光。方明遠眯起眼睛，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三個月前，他在這裡送走了劉德勝的案子。現在，他又回來了。
“明遠，先去專案組。”陸川說。
“好。”
兩個人上了一輛計程車，往省紀委的方向開去。路上很堵，車子走走停停。方明遠看著窗外，行人匆匆，車水馬龍。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但有些東西一直沒變——那些在山裡等的人。
到了省紀委，陸川進去送材料。方明遠沒有進去，他站在樓下，等著。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過了半個小時，陸川出來了。
“怎麼樣？”方明遠問。
“材料交上去了。省裡很重視。專案組下周去銅鼓縣。”
“那就好。”
兩個人走出大院，站在路邊。方明遠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沒有一絲雲。
“明遠，接下來去哪？”陸川問。
“去看看周明。然後回清河。”
“不去看孫德明了？”
“上次看過了。這次時間緊，下次再去。”
陸川點了點頭。
他們去了省政府。周明在樓下等他們，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比以前精神了很多。他看到方明遠，笑了。
“方明遠同誌，你來了。”
“來了。周明，你還好嗎？”
“好。比以前好。”周明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銅鼓縣的事，我聽說了。那個礦長，姓劉，跟趙建國也有關係。”
方明遠的心跳加速了：“跟趙建國？”
“對。趙建國在的時候，批過那個礦的手續。礦長劉福生，跟趙建國的秘書吃過飯。”
“秘書？哪個秘書？”
“就是周明之前的那個。姓張，已經被抓了。”
方明遠和陸川對視了一眼。又一個線索，又一條鏈條。
“周明，謝謝你。”
“不用謝。方明遠同誌，你小心。那個劉福生，比劉德勝還狠。”
方明遠點了點頭，告別了周明。
當天晚上，方明遠和陸川坐火車回清河。老韓在火車站接他們，車子駛出車站，往老街開去。
“小方，事情辦完了？”老韓問。
“辦完了。材料交上去了。專案組下周去銅鼓縣。”
老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巷口，方明遠下了車。他走進巷子，推開院子的門。菜園裡的菜綠油油的，雞在院子裡刨土。林小禾從堂屋裡出來，看到他，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吃飯了嗎？”
“在火車上吃了。”
林小禾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明遠，你瘦了。”
“瘦了好。”
林小禾沒有笑。她隻是看著他，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進去吧。熱水燒好了，洗個澡。”
方明遠走進堂屋，把鐵盒子放在桌上。他沒有打開盒子。他上了樓，洗了澡，換了衣服。下樓的時候，老韓已經走了。林小禾坐在堂屋裡，手裡織著毛衣。
“小禾，明天我去城北山上看看。”
“去看韓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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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第二天一早，方明遠去了城北山上。他沒有帶鐵盒子，隻帶了一瓶酒。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很慢。到了韓長河的墳前，碑上的字清晰可見。他蹲下來，把酒灑在碑前。
“韓叔，銅鼓縣那邊又有新線索。跟趙建國也有關係。專案組下周去。”
他沒有多說。站起來，轉身走了。
下了山，他沒有去殯儀館。直接回了老街。
林小禾在院子裡曬被子。看到他回來，問：“這麼快？”
“嗯。就說幾句話。”
方明遠走進堂屋，把鐵盒子從桌上拿起來，抱在懷裡。他沒有打開，也沒有寫字。隻是抱著，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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