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胡主任給他師傅介紹的時候,他就記住了喬盼的名字,隻不過見他師傅不太樂意搭理她,才故意在他師傅麵前隻叫她「新來的」。
其實他自己還是挺佩服喬盼修機器的本事,而且膽子還大,換成是他鐵定不敢動銼刀。
喬盼衝他笑:
「不用那麼客氣,叫我小喬就行,怎麼稱呼你?」
小喬......
是三國裡那個傾國傾城的小喬麼?
這麼一張臉,這麼近距離衝自己笑,孫順腦中忽然飄過這麼一個念頭,臉也莫名其妙開始發燙,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會被這麼漂亮的姑娘搭訕。
他緊張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那個......我叫孫順,大家喊我順子......我是我們廠的三級工,也是劉叔的徒弟,我家裡有六口人,我媽我爸我奶,還有我哥和我妹......」
「......順子哥!」
見他開始自顧自報家底,喬盼有些懵,不得不打斷他的話:
「我是想問一下你,知道顧工在哪兒嗎?」
她有好幾個問題想和顧以琛確認清楚,沒想到一上午的時間都沒看見他的人影兒,隻能找人打聽他的行蹤。
孫順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一下漲得通紅,恨不得馬上澆盆冷水在臉上。
他這是抽什麼風?
人家隻是和他打個招呼,他腦子裡連兩人以後處對象結婚過日子都想好了!
「這......我不知道。」
他紅著臉,不敢再看喬盼的眼睛,想了想又說道:
「顧工這會兒應該在其他廠裡檢查機器,市裡幾個大廠都報了需求,有壞的機器等著他協助修理,今天不一定上咱們廠來。」
喬盼聽了點點頭。
她想起顧以琛第一次寫給她的紙條,上麵分明寫著他的單位是省工部研究所,看來他應該是省上派到衛城支援的工程師,不是紡織廠的職工,那自然不需要每天都到紡織廠報到。
那她該上哪兒找顧以琛呢?
孫順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有心想叫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飯,但嘴張了又張到底沒好意思開口,一時間站在原地有些踟躕。
前麵工友等得不耐煩喊他,倒是驚醒了喬盼。
見孫順還沒走,連忙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知道了,順子哥,你趕緊去食堂,別耽誤了你吃飯!」
孫順就在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才快步追上前麵的工友。
喬盼看著熙熙攘攘往車間外走去的人群,心裡多少有些羨慕。
她要是有一份真正的工作就好了。
就像眼前這些工人們一樣,每天按時上下班,中午在食堂吃午飯,下午去國營菜店買點菜回家自己做晚飯,夜裡能在溫暖的被窩裡踏實睡一覺。
這樣的日子,是她這三年來做夢都不敢想的安穩生活。
不過沒關係,她一定會想辦法為自己爭取到一個被社會接納的身份,一步一步站穩腳跟,終有一天能替父親洗刷冤屈。
喬盼一邊想,一邊跟著人群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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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找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把早上帶來的白菜包子吃了當午飯。
哪知道剛走出車間大門,右邊肩頭忽然被人猛地一撞——
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沒站穩眼看就要往後倒。
還好她反應快,一把拉住旁邊的鐵門才沒摔下去,可拿在手裡的紙包卻摔在了地上,裡麵裝的兩個包子滾了出去,剛好滾進一個滿是臟水的坑窪裡。
喬盼頓感一陣心痛。
人剛站定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耳邊傳來一句:
「哎呀,你這人怎麼走路不看路呢?!疼死我了!」
喬盼忍痛抬頭看去,麵前站著三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紡織廠女工,為首一個叫鄭秋月的紡織女工正雙手抱臂,一臉嫌惡地斜睨著她。
方才肩頭傳來的痛感明顯又硌又硬,不像是兩人肩頭不小心撞到,倒像是被人用手肘狠狠肘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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