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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太平洋。
“停火……關閉反應堆……放那艘貨輪走……”
顫抖的、沙啞的、像是從喉管裡擠出來的碎石子。
這是過去七十年裡，美利堅太平洋艦隊收到的第一條投降令。
不是戰術撤退。
不是戰略規避。
是跪。
“羅納德號”飛行甲板上，三座密集陣近防炮的六管炮身還在慣性旋轉。
最後幾發未擊發的鎢芯穿甲彈從彈鏈上掉落，叮叮當當滾過甲板。
炮手鬆開操控杆，手套裡全是汗。
他抬頭。
艦島沒了。
原本矗立在右舷的那座高達數十米的鋼鐵建築，此刻隻剩一個光滑到能映出月亮的切麵。
橫截麵上的銅纜、光纖、通風管道的斷口整整齊齊。
海水從切口下方倒灌進內艙。
警報聲此起彼伏。
損管人員扛著堵漏器材在走廊裡狂奔，腳下是一寸深的海水。
沒人還有心思看天上那架黑色的東西。
不敢看。
兩艘伴航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上，水兵們機械地執行著停火指令。
垂發單元的蓋板一塊一塊合攏。
艦橋屏幕上的漢字還沒消失。
誰也不知道怎麼切回英文。
……
全球直播的彈幕卡死了整整三分鐘。
服務器過載，頁麵崩潰，白屏。
恢複的那一瞬間，所有語言的評論區被同一個詞淹沒。
英文區是“GOD”。法文區是“Mon Dieu”。
阿拉伯文區是一長串看不懂的祈禱。
龍國的評論區隻有四個字。
刷了一億遍。
技術組放棄了限流。
因為技術組長自己也在刷。
CNN的主持人坐在直播間裡，耳機掉了一隻都沒發覺。
她張著嘴，視線定在提詞器上，屏幕上在滾“請評論”三個字。
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提詞器也是空的。
編導不知道該寫什麼。
怎麼寫？
——“一架沒有飛行員的戰機，用一把液體做的刀，當著全人類的麵，把美國航母的腦袋切了下來”？
哪個編導敢寫這種東西？
寫出來也沒人信。
但它就發生在衛星鏡頭下麵。
切口平滑如鏡。
……
深山S級基地主控室。
“父親。”
刑天的合成音在林辰耳邊極輕地響起。
“敵方火控已100%解除。兩支航母編隊主動力係統切斷，處於漂泊狀態。'振遠17號'周邊三海裡內無武裝目標。”
林辰從嘴裡抽出那根嚼了半天的塑料糖棍，隨手扔進腳邊的空包裝紙堆。
“收刀。”
兩個字。
“讓他們滾開航道。”
指令通過刑天劫持的衛星鏈路，灌進全球直播的公頻。
北太平洋上空一萬兩千米。
玄鳥機首那道長達百米的暗銀色流體光刃開始蠕動。
暗銀色從刃尖向根部飛速回縮。刃麵由外向內坍縮、液化、回流。
百米長的光刃在不到兩秒內完全消失，融回漆黑的機身蒙皮。
無縫。
無痕。
像是從來沒存在過。
全球直播鏡頭忠實記錄了這個畫麵。
上億人親眼看著那把能切航母的刀，如同被吸回體內的液態金屬一般消失無蹤。
沒有一條拚接縫。
整架戰機的外表麵，重新恢複成那副渾然天成的純黑流線體。
乾乾淨淨。
比來的時候還要乾淨。
……
北約艦隊動了。
不是進攻。
是逃。
殘存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靠著備用輔助動力，以七節的龜速——和平時期港內限速——向兩側散開。
失去艦島的“羅納德號”歪斜著漂在原地，像一塊被掰斷脊骨的鋼鐵墓碑。
沒有動力，也沒有方向。
護航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本能地想拖帶旗艦撤離，但艦橋屏幕上全是漢字，舵機指令發不出去。
它隻能跟著驅逐艦一起，狼狽地向右讓開。
公海上，硬生生露出了一條寬闊、乾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航道。
直通西方。
“振遠17號”的駕駛艙內。
船長周恒海握著舵輪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兩舷外那些灰敗的、燈光熄滅的、炮管低垂的軍艦一艘一艘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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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摩西劈開紅海。
然後他拉下了汽笛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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