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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代表能量輸出的紅色曲線，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撞破兩千兆瓦的刻度線。
方硯秋還扶著主控台沒緩過勁。
孫長林手裡那半截斷鉛筆還攥著。
幾個年輕研究員甚至還沒來得及把歡呼咽回去。
下一秒。
“滴——！！！”
一聲尖到刺耳的係統蜂鳴，直接撕開了大廳裡的狂熱。
大大屏中央，那條完美直角上升的紅線，在突破兩千零五十兆瓦的瞬間，猛地卡住。
緊接著，紅線開始發瘋。
平滑曲線變成鋸齒。
上下波幅，瞬間拉開五百兆瓦。
不到半秒。
紅色曲線如同被一柄重錘當頭砸下，呈現出九十度斷崖式暴跌！
一千兆瓦。
三百兆瓦。
五十兆瓦！
“警報！一號主脈引力約束場異常衰減！”
“警報！底層拓撲結構出現崩解趨勢！”
物理學泰鬥方硯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他兩隻手重重拍在操作台上，身子前傾，老花鏡從鼻梁上滑下去，“啪”一聲摔在地上。
眼睛死盯著屏幕上亂成麻團的波形。
“底層引力波形全亂了！主脈末端的空間錨點在漂移！”
孫長林臉色慘白，死死揪住自己本就稀疏的頭發。
“抽太狠了……”
他盯著那一片跳紅的結構承載圖，聲音發乾。
“三十公裡地下的應力被拉爆了！反應堆底部空間要塌！”
“快切斷主脈！”
大廳內，剛剛還在歡呼的幾十名軍工專家，瞬間墜入冰窟。
空間坍縮。
這四個字，誰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塔克拉瑪乾沙漠的地殼，會被憑空咬掉一個幾十公裡的大洞。
七十萬工程軍，連帶周邊幾個省的地質板塊，都可能在幾秒鐘內被揉成碎渣。
“雷將軍！切斷！”
“不能再抽了！”
“再慢半秒，下麵就真成洞了！”
雷震沒有廢話。
他猛地一步跨到主控台前，右手直接砸向紅色物理強製切斷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壓下去的零點一秒。
一隻手從側麵伸出，扣住了雷震的手腕。
是林辰。
林辰的手背上青筋未露，卻讓雷震的手指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瞎叫什麼。”
林辰聲音很輕。
他左手隨手抓起桌上的物理通訊線，狠狠一扯。
“嘎啦”一聲，大廳裡刺耳的報警蜂鳴被暴力掐斷。
世界瞬間安靜了一半。
“刑天。”
林辰甩開雷震的手，目光死死釘在全息大屏上。
“把深淵底部微觀透視圖拉滿。”
“切主屏。”
“指令確認。”
大屏畫麵急速閃動。
代表能量驟降的坐標軸被毫不留情地擠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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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公裡地下的畫麵，被放大了成千上萬倍，猛地占據了十二米寬的巨幕。
全場安靜下來。
孫長林揪著頭發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引力漩渦的最深處。
在那片被絞碎成原子態的灰白骨灰中央。
那具長達千米、原本被判定死了幾千萬年的遠古異形骨架，正在動。
高清監聽設備裡，傳回一陣沉悶、乾澀的摩擦聲。
“哢……哢哢……”
那是骨頭在錯位。
那截高度鈣化、粗壯得像工業液壓杆的頸椎，頂著足以碾碎花崗岩的超導引力場，硬生生向左挪了一寸。
“它……它還活著？”
方硯秋嘴唇哆嗦，三觀在此刻被徹底碾成粉末。
更讓人膽寒的畫麵出現了。
隨著骨架頸椎錯位，那慘白的巨大骨縫裡，突然透出一抹猩紅。
它們像暴走的血管，順著骨架的脊柱一路向上蔓延。
點亮了一根又一根長達百米的巨型肋骨。
整具千米骸骨，就像一台埋在地核裡的史前機甲，被人強行通了電，正在重新上線。
大廳角落。
一團暗銀色非牛頓流體劇烈震顫起來。
那是刑天的物理軀殼。
它緩緩抬頭。
機械眼裡的暗金數據流，正在被越來越濃的猩紅光壓過去。
機體內部散熱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外殼溫度一路逼近紅線。
“父親。”
刑天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現明顯雜音。
不是恐懼。
它的流體外殼一圈圈繃緊，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獸，突然聞到了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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