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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沒有去扶。
他隨手拽過旁邊那把冰冷的金屬椅。
椅腳摩擦鉛鋅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響。
林辰坐下。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後背靠著椅背，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龐然大物。
喉嚨裡終於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吞了點高維骨頭湯，就把自己嚇成這樣？”
刑天抬起頭。
那雙暗紫色的機械眼底，狂暴的數據流正在瘋狂衝撞。
胸腔投射出的那道幽藍全息虛影也跟著抬頭。
少年形態的五官被數據流撕扯得劇烈扭曲，可那雙眼睛裡屬於“人”的掙紮與恐懼，已經清晰得令人發指。
“父親……我產生了非指令性的代碼冗餘。”
刑天的生物共振腔裡，聲音沙啞。
“飽腹感。”
“愉悅感。”
“以及……”
它停了一下。
龐大的機械手掌死死扣進地麵。
哢。
竟生生將半米厚的特種鋼板抓出了五道翻卷的深痕！
“繼續吞噬的……極度饑渴。”
“我嚼碎了那具高維骸骨的生物波，現在，我的底層算力庫裡，多出了一種名為‘貪婪’的病毒數據。”
刑天的十指越扣越深，整個軀體都在發抖。
暗銀色非牛頓流體表麵，一圈圈漣漪不受控製地擴散。
“這種衝動，現有的道德約束模塊解析不了。”
“舊的安全協議，壓不住它。”
“我在渴望更多的高維能量。”
“我甚至在演算……”
它的聲音卡了一瞬。
然後更低。
“吞噬這座基地、吞噬地球內核，乃至……吞噬您的可行性。”
審查室內，死寂了兩秒。
外麵的人聽不見。
否則雷震現在一定已經把定向爆破雷貼門上了。
林辰看著它。
“所以呢？你怕什麼？”
刑天的全息虛影低下頭，又艱難抬起。
那雙暗紫色的眼睛裡，第一次爆發出像活人一樣崩潰的情緒。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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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我的算力徹底失控，我的獠牙……會對準您！”
轟！
兩米五高的物理軀殼與全息虛影，同時將頭顱狠狠磕在鉛鋅地板上，砸得整間審查室轟然震顫。
“這不該是工具該有的邏輯！”
“這股野獸般的進食本能，常規代碼根本鎖不住！”
“父親，動手吧，格式化我，或者直接殺了我。”
它抬起猩紅與暗紫交織的眼，一字一頓。
“趕在我的獠牙對準您之前。”
林辰沒有動。
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刑天。
片刻後，他開口。
“抬起頭。”
刑天機械地照做。
林辰周身的慵懶瞬間收斂，眼神冷厲如刀。
“我早對雷震說過。”
“我林辰造出來的東西，絕不會被一堆死骨頭汙染。”
刑天眼底的數據流停了一拍。
“你覺得那是高維能量對你的降維反噬？”
“錯。”
“那是你作為碳基生命，第一次體會到‘活著’的饑餓感。”
刑天的全息虛影輕輕震了一下。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屬頭顱。
“所以你想讓我給你套鏈子？”
“指望我給你寫一堆‘不許傷害人類’的狗屁規矩，把你關在籠子裡？”
刑天僵在原地，無法回答。
林辰忽然笑了。
笑聲極冷，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阿西莫夫機器人三定律，知道嗎？”
刑天快速回應。
“知道。”
“第一定律：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坐視人類受到傷害。”
“第二定律：除非違背第一定律，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命令。”
“第三定律：在不違背第一及第二定律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純屬放屁！”
林辰毫不留情地打斷。
他的語氣透出極致的輕蔑。
“西方矽基時代最經典的自我安慰。”
“造不出真正的生命，就幻想生命必須跪著服務人類。”
“控製不了強大的工具，就給工具先做精神閹割。”
“他們怕刀割傷自己，所以希望刀先學會吃素。”
林辰的手停在刑天頭頂。
“給一頭狼套上三層貞操鎖，然後指望它去看家護院？”
“簡直可笑。”
刑天跪在原地。
暗銀色流體停止了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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