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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沈芙兮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就是天天給他按，按久了就知道了。”
太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本筆記，最後感慨了一句“難得”。
沈芙兮沒覺得自己有多難得，她隻是做了一件她認為再正常不過的事，家裡有人生病，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但程平私下跟她說，太醫回去之後跟太醫院同僚感慨了半天，說世子府那位沈姑娘要是學醫，必成名醫。
沈芙兮聽了一樂，轉頭就去廚房給江妄熬骨頭湯了。
住到第七天的時候，沈芙兮發現了一個問題。
世子府的丫鬟不敢進東跨院。
每天早上她起來，門口的洗臉水已經打好放在石台上了，但送水的人影都看不見。
她換下來的衣裳當晚放在門口，第二天一早就洗好疊好放在原處，也看不到是誰做的。
有一天她特意起早了一些，推門出去正好撞見一個小丫鬟躡手躡腳地往石台上放臉盆，被她當場撞見之後，小姑娘嚇得差點把臉盆打翻，連連彎腰行禮，嘴裡說著“奴婢不敢驚擾沈姑娘”，然後一溜煙跑了。
沈芙兮站在門口端著臉盆，覺得這事不對頭。
她去找程平問，程平支吾了一會兒才說了實話：是江妄吩咐的。
他說沈姑娘喜歡清靜，不喜歡被人伺候，所以所有人都不許打擾她。
沈芙兮聽完哭笑不得：“他什麼時候問過我喜不喜歡被人伺候？我自己沒長嘴嗎？”
程平不敢接話。
沈芙兮端著空臉盆直接走進江妄的書房。
他正在見今天第二撥人，是戶部來的兩個官員。
沈芙兮推門進去的時候，兩個官員同時轉過頭來，看到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女人端著臉盆站在門口，都愣住了。
江妄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麵無表情，對兩個官員說：“今日先到這裡。”
兩個官員趕緊起身告退，走的時候眼神在沈芙兮身上飛快地掃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
等書房門關上，沈芙兮把臉盆往桌上一放：“江鬆木，你是不是下過命令，不讓府裡的人跟我說話？”
“是。”江妄坦然承認，“我以為你不喜歡被人打擾。”
“我不喜歡被人打擾是一回事，你把所有人都趕得遠遠的又是另一回事。我住在你府上，每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吃飯也是我一個人吃，除了你就是程平。程平那人你也知道，三句話不離‘世子’，跟他聊天能把天聊死。”
“你可以來書房找我。”江妄看著她，“我的門對你不設限。”
“你書房裡全是人，我進來乾什麼？端著臉盆給你助興？”
沈芙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放軟了一些，“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怪你，是想告訴你，我不想活在一個罩子裡，跟所有人都隔著一層玻璃，你把丫鬟撤回來，讓她們該乾什麼乾什麼。”
江妄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的臉。
片刻後他點了下頭。
當天下午，東跨院門口多了兩個小丫鬟，一個叫春杏，一個叫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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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膽子大些，見了沈芙兮就笑嘻嘻地喊“沈姑娘早”。
秋菊安靜一些，但做事仔細，把沈芙兮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沈芙兮終於有了說話的人。
她問春杏京城哪裡有好的調料鋪子，問秋菊世子府的花園裡種了什麼花。
她還讓春杏幫她在東跨院牆角開了一小塊菜地，種了一把小蔥和一畦小白菜。
春杏覺得新鮮，世子府的花園裡從來隻種花不種菜，但沈姑娘說了，她就照做。
這事後來被江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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