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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了。
她站在江妄身後，一隻手端著一個食盒，另一隻手按在他小臂上，力道不重，卻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衝他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對周公公說：“周公公，既然是陛下請我喝茶，那我不能空手去，這盒豬肉脯是我今早剛烤的，帶給陛下嘗嘗，麻煩您跟陛下說一聲，民女不懂宮裡規矩，萬一說錯話做錯事，陛下別見怪。”
周公公看著那盒豬肉脯，眼角笑出了褶子：“沈姑娘有心了，您放心，陛下待人最是和善，不會為難您的。”
“那就好。”
沈芙兮把食盒交給旁邊的春杏，轉頭看了江妄一眼。
他眉頭擰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渾身散發著寒意。
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但皇帝既然第二次派人來請，就不是她能拒絕的。
她不去，皇帝還會來第三次，而且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是笑臉了。
她壓低聲音對江妄說：“我去去就回，你中午記得喝骨頭湯，我早上就燉上了，在灶上溫著。”
江妄扣住她的手腕，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垂下眼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周公公是陛下身邊的老人，有什麼事他會幫你周旋。但不要完全信他，記住，不管陛下問什麼，實話實說就好。你越坦蕩，他越不會為難你，還有——”
他抬眼看著她，目光很沉，“一個時辰。如果一個時辰你還沒回來，我就進宮接你。”
沈芙兮點了點頭，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轉身跟著周公公上了轎子。
轎簾放下來的時候她偷偷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江妄還站在門口，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她放下轎簾，深吸一口氣，把手裡攥著的帕子展開又折好。
她心裡其實也發怵，那是皇帝，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人。
她記得書裡原主之所以死得那麼慘，一半是因為自己作死，另一半就是因為這個人對江妄說了一句“快些解決了她”。
轎子在宮門口換了軟轎，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最後停在一座偏殿前。
沈芙兮下了轎，跟著周公公穿過朱紅回廊，走進一間不算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的暖閣。
暖閣裡點著龍涎香，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羅漢榻，榻上坐著一個人。
沈芙兮不敢抬頭直視，隻看見那人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便袍，手裡撚著一串碧綠的翡翠佛珠。
她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腦子裡飛快地回憶了一遍薑念笙教她的行禮姿勢，然後跪下去磕了個頭。
“民女沈芙兮，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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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皇帝的聲音比她想象中溫和，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嗓子不大舒服，“朕聽阿妄說了不少你的事，早就想見見你，來，坐。”
沈芙兮站起來，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了半個屁股。
她這才敢抬起眼，迅速掃了一眼麵前這位帝王。
他看起來比她想象中老，不過五十來歲的年紀，頭發卻已經花白了大半，眼角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帶著獵人審視獵物時不動聲色的銳利……
他也在打量她。
“周德全，把沈姑娘帶的點心呈上來。”
皇帝朝周公公抬了抬下巴。
周公公連忙把食盒打開，端出那碟豬肉脯放在皇帝手邊的矮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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