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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元中的毒不重，小意配了解藥，喝下去已經好了大半。他走進帥帳，臉色還是有些白，可精神不錯。楚元祁讓他坐下，問他莫莫進營那天的情況。
伍元想了想，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莫莫躲在運糧車底下，伍方發現她，帶回來，安排在她旁邊的營帳裡。後來伍方覺得她一個孩子沒人照顧，就送到黎錦若身邊了。
“她有沒有單獨接觸過糧草庫？”楚元祁問。
伍元搖頭。
“沒有。她沒靠近過糧草庫。但我見過她在糧草庫附近轉悠，說是找一隻貓。”
“找貓？”
“她說她養了一隻貓，跑到糧草庫那邊去了。”伍元頓了頓，“我當時覺得不對勁，糧草庫周圍根本沒有貓。可她是孩子，我沒多想。”
楚元祁沉默了。孩子。就是因為她是孩子，所有人都沒多想。包括他自己。他想起莫莫看他的那雙眼睛，想起她在帥帳附近出現的那幾次，想起她手裡翻的那本醫書。
一個九歲的孩子，翻醫書做什麼？他問黎錦若，黎錦若說她也不清楚，莫莫好像認識幾個字，在學著認草藥。
認草藥。
一個九歲的孤兒，在戰亂年代，認草藥做什麼？
楚元祁站起來，在帥帳裡走了兩步。他想起阿落。阿落是采藥的時候失蹤的。莫莫是去河邊玩的時候迷路的。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兩個人都出了營地。
阿落沒有回來，莫莫回來了。這中間差了四個時辰，四個時辰裡莫莫做了什麼？她說她迷路了。迷路迷了四個時辰？
河邊那片地方他也去找了，地勢開闊，沒有密林，沒有深溝，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會在那裡迷路四個時辰？
他走到帳門口，叫來一個親兵。
“去請黎姑娘過來。”
黎錦若很快就來了。她眼睛下麵有青黑的影子，昨夜沒睡好，一直在擔心莫莫。楚元祁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疼。他不想讓她難過，可有些話必須說。
“錦若，我問你幾件事。”
黎錦若看著他嚴肅的臉色，心裡有些不安。
“什麼事？”
“莫莫在你身邊這些日子，有沒有問過你關於我的事？比如我什麼時候回營，什麼時候出去，身邊帶多少人。”
黎錦若想了想，點點頭。
“問過。她問我王爺什麼時候回來吃飯，我說你在帥帳忙。她問過你身邊有多少親兵，我以為她是好奇，就告訴她了。”
楚元祁的心沉了一下。
“還有呢？”
黎錦若又想了想。
“她還問過你喝藥的事。問你每天什麼時候喝藥，藥是誰煎的。我說是我煎的，我端過去的。她說黎姐姐真辛苦，以後她幫你煎。我說不用，藥材不能亂動。”
楚元祁閉上眼睛。一個九歲的孩子，關心他喝藥的時間，關心他身邊有多少人，關心他什麼時候回營。
這不是一個孩子該關心的事情。他睜開眼，看著黎錦若。
“錦若，我懷疑莫莫是木刃的人。”
黎錦若愣住了。她看著楚元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沒說出來。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那些她沒在意的細節忽然湧上來。
莫莫翻醫書，莫莫問那些問題，莫莫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她想起莫莫撲進她懷裡哭的樣子，哭得那麼大聲，那麼傷心。那哭聲是真的嗎？還是裝出來的？
“可她才九歲。”黎錦若的聲音發顫。
楚元祁握住她的手。
“木刃手裡，九歲的孩子也能殺人。”
黎錦若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想起莫莫叫她黎姐姐的樣子，甜甜的，糯糯的，像一塊化在嘴裡的糖。
那糖是甜的，可咽下去之後，留在嗓子裡的，是苦。
“我去問她。”黎錦若擦掉眼淚。
楚元祁攔住她。
“別去。現在去問，她不會承認。反而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
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
“盯著她。她如果真是木刃的人，一定會再動手。到時候抓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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