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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祁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被欺騙的感覺，也記住救人的感覺。下次，別再被騙了。可也別因為被騙過，就不敢對別人好。”
他走到帳門口，回頭看了伍方一眼。
“你哥哥等你吃飯。去吧。”
他走了。
伍方坐在營帳裡，攥著那根布條，坐了很長時間。天又黑了，有人來點燈，他也沒注意。他腦子裡反複想著楚元祁說的那些話。別因為被騙過，就不敢對別人好。他把布條疊好，塞進懷裡，站起來，走出營帳。
伍元的營帳還亮著燈。他走進去，伍元正在吃飯，一碗粥兩個餅子，吃得很慢。看見伍方進來，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
“吃了沒？”
“沒有。”
伍元站起來，去夥房給他端了一碗粥。粥已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入口。伍方接過來，一口一口喝著。喝完了，他把碗放下，看著伍元。
“哥。”
“嗯。”
“對不起。”
伍元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弟弟，弟弟的眼睛還是紅的，可裡麵有了東西。不是空了，是多了東西。多了他從前沒有的東西。
“吃飯吧。”伍元說，把餅子推到他麵前。
伍方拿起餅子，咬了一口。餅子是雜糧的，粗得很，嚼起來拉嗓子。可他嚼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咽完了，他又咬了一口。
伍元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笑出聲，可眼睛在笑。
那天夜裡，伍方又去了阿落的墳。他沒有帶酒，帶了一把野花。花是在路邊摘的，紅的黃的白的一把，不好看，可他是用心摘的。他把花放在那塊石頭前麵，蹲下來，看著那兩個字。
“阿落，我走了。”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新墳。
“以後不來了。”
他轉身走了。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風吹過來，把那些野花吹得晃來晃去。花瓣落了幾片，落在石頭上，落在那個刻著阿落的名字上。
月光照著，亮堂堂的，像是給那座小小的墳，點了一盞燈。
阿落死後，營裡的氣氛沉悶了許多。伍方變了個人似的，整日悶在營帳裡不出來，出來也隻是默默做事，不說話。
伍元擔心他，可勸了幾次都沒用，隻好由著他去。黎錦若看著伍方那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可她更擔心的是莫莫。
莫莫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額角留了一道淡淡的疤，被劉海遮著，不仔細看瞧不出來。可她整個人都蔫蔫的，不像以前那樣愛笑愛鬨了。
黎錦若叫她，她應，可那聲黎姐姐叫得軟塌塌的，像沒吃飽飯。
“莫莫，明天姐姐帶你進城逛逛。”黎錦若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衣領，“你想吃什麼？姐姐給你買。”
莫莫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莫莫想了想，小聲說：“我想吃糖葫蘆。”
黎錦若笑了。
“好，買糖葫蘆。還想吃什麼？”
“還想吃……棗糕。”
“好，買棗糕。”
莫莫終於笑了。
黎錦若看著她笑，心裡那塊石頭鬆了一些。她摸了摸莫莫的頭，站起來去找楚元祁。
楚元祁正在帥帳裡看輿圖。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木刃的動向，阿落死了，木刃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波攻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他得提前做好準備。聽見黎錦若進來，他抬起頭。
“怎麼了？”
“明天我想帶莫莫進城逛逛。”黎錦若在他旁邊坐下，“她這些日子悶壞了，出去散散心。”
楚元祁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陪你們去。”
黎錦若愣了一下。
“你不用忙？”
楚元祁把輿圖卷起來。
“忙也要陪你們。”
黎錦若看著他，心裡暖了一下。這些日子他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她心疼，可她知道勸不動。
難得他主動說要陪她們，她自然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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