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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祁放下茶杯，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他沒有再問，轉而聊了些別的。
烏餘是個爽快人，說起糧食生意來頭頭是道，從收糧到存糧到運糧，哪裡的糧好，哪裡的路好走，哪裡的官好打交道，如數家珍。
楚元祁聽著，偶爾問一兩句，像是閒聊。
聊了小半個時辰，烏餘站起來告辭。
“兄台，有緣再會。改天請你喝酒。”
楚元祁站起來，拱手道別。烏餘大步流星地走了，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
黎錦若看著楚元祁的臉色，知道他心裡有事。
“怎麼了？”
楚元祁壓低聲音。
“南詔的商人在大量收糧。出的價比市價低很多，說明他們不急。他們不急，是因為他們知道，過不了多久，糧價會跌。”
黎錦若心裡一緊。
“糧價為什麼會跌？”
楚元祁看著她，目光沉了下來。
“如果邊境的糧運不出去，隻能爛在手裡，糧價就會跌。南詔的商人知道糧價會跌，說明他們有辦法讓糧運不出去。”
黎錦若明白了。
“你是說，木刃要切斷邊境的糧道？”
楚元祁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道。這條街是邊境城最繁華的街，兩邊都是商鋪，賣什麼的都有。
可如果糧道被切斷，這些商鋪會一家一家關門，這條街會一天一天冷清下去，最後變成一條空蕩蕩的路。
“回去再說。”他說。
莫莫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蜜餞。她聽著楚元祁和黎錦若的對話，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可她的耳朵豎著，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木刃大人要切斷糧道，讓楚國人沒糧吃，打不了仗。
她不知道木刃大人打算怎麼做，可她相信木刃大人一定能做到。因為木刃大人從來沒有輸過。
她把一顆蜜餞塞進嘴裡，嚼了嚼。很甜。甜得發膩。她咽下去，又拿了一顆。
“莫莫，吃完了咱們就走。”黎錦若走過來，幫她擦了擦嘴角。
莫莫點點頭，把蜜餞仔細包好，揣進懷裡。
“黎姐姐，那個叔叔人真好。”
黎錦若笑了笑。
“是挺好的。”
莫莫看著黎錦若的笑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黎姐姐對她好，楚哥哥對她好，那個烏餘叔叔也對她好。
可她知道，這些人對木刃大人來說，都是敵人。她和黎姐姐之間，是天生的敵人。她低下頭，拉著黎錦若的手，跟著她下了樓。
楚元祁付了賬，三個人出了酒樓。街上還是人來人往，熱熱鬨鬨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楚元祁知道，有些事已經在發生了，隻是還沒浮出水麵。
他加快了腳步。
回到大營，楚元祁直接去了帥帳，讓人去叫伍元。伍元來得很快，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還有些慢，可精神比前幾天好了。
“王爺找我？”
楚元祁讓他坐下，把今天在城裡聽到的事說了。
“你讓人去查一下，邊境城裡的糧鋪，最近有多少南詔商人在收糧。還有，糧食的存量和價格變化。”楚元祁頓了頓，“重點是，有沒有人在大量拋售糧食。”
伍元聽完，臉色也變了。
“王爺懷疑有人想壓低糧價，然後大量收購？”
楚元祁點頭。
“木刃要打仗，他需要糧食。從南詔運糧成本太高，不如從楚國買。可他沒錢，或者說他不願意花那麼多錢。他想壓價，壓到最低，然後一把買光。”
伍元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邊境的糧食都被他買走了，咱們的將士吃什麼？”
楚元祁看著他。
“所以，不能讓他得逞。”
伍元站起來。
“我這就去查。”
楚元祁又叫住他。
“伍方最近怎麼樣？”
伍元沉默了一下。
“不怎麼說話。做事倒是比以前仔細了。”
楚元祁點點頭。
“讓他也去。忙起來，比悶在帳裡強。”
伍元應了，轉身出去了。
楚元祁坐在帥帳裡，看著輿圖。邊境城周邊的糧道有兩條，一條水路，一條陸路。水路快，陸路穩。木刃要切斷糧道，會選哪一條？他拿起筆，在輿圖上畫了兩個圈。
這時候，黎錦若端了一碗湯進來。
“喝點湯，晚飯還得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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