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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錦若看著她笑，把心裡那點疑慮壓了下去。
那天夜裡，楚元祁很晚才回營帳。黎錦若還沒睡，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莫莫的衣裳又短了，這孩子長得快，像春天的筍，一天一個樣。
“還沒睡？”楚元祁在她旁邊坐下。
“等你。”黎錦若放下針線，“糧食的事，怎麼樣了？”
楚元祁把今天見烏餘的事說了。黎錦若聽完，鬆了口氣。
“這個人可靠嗎？”
“目前看是可靠的。我讓伍元去查他的底細了。”楚元祁頓了頓，“錦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黎錦若看著他。
“關於莫莫的。”
黎錦若的心緊了一下。
“怎麼了？”
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今天我去見烏餘的時候，莫莫在哪兒？”
“在營裡。跟著小意曬藥材。”
楚元祁點點頭。
“錦若，我不是想讓你難過。可我覺得，莫莫知道的事太多了。”
黎錦若沒有說話。
“她來營裡才多久，可她對每個人的習慣、作息、分工，比營裡待了半年的老兵都清楚。她問的問題，不是一個九歲孩子該問的。”
黎錦若低下頭，看著手裡那件小衣裳。衣裳已經縫好了，淡藍色的，袖口繡了一朵小花。
“也許她隻是聰明。”她的聲音很輕。
楚元祁握住她的手。
“也許。可我們不能賭。”
黎錦若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指責，隻有擔心。擔心她，擔心莫莫，擔心這個營裡的每一個人。
“你想怎麼做？”她問。
“不做什麼。繼續盯著她。”楚元祁說，“如果她真是木刃的人，她一定會再動手。到時候，我們抓現行。”
黎錦若點了點頭。
“好。”
楚元祁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看著外麵漆黑的夜。遠處有幾點燈光，是巡邏的士兵提著燈籠在走。他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袂吹起來。
黎錦若走到他身後，靠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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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
“嗯。”
“如果莫莫真的是木刃的人，你會殺了她嗎？”
楚元祁沉默了很久。
“她是孩子。”黎錦若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自己說，“可她也是敵人。”
楚元祁轉過身，把她擁進懷裡。
“錦若，我不會讓她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傷害她。如果她真的是木刃的人，我會把她送走。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好好長大。”
黎錦若把臉埋在他懷裡。
“好。”
那天夜裡，伍方沒有睡。他坐在營帳外麵，借著月光看本子上的那些字。德源糧行，陳糧，南詔商人，低價收購。他把這些詞在腦子裡反複翻攪，想找出它們之間的聯係。
“還沒睡？”
伍元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伍方把本子遞給他。
“哥，德源的糧是陳糧。他們拿陳糧摻新糧賣，賺差價。可他們賣得那麼便宜，賺什麼？”
伍元接過本子看了看。
“也許他們不靠賣糧賺錢。”
伍方看著他。
“那靠什麼？”
伍元想了想。
“靠擾亂市場。他們把價格壓低，其他糧鋪為了競爭，也隻能跟著降價。降到最後，大家都虧本。虧本的生意做不下去，糧鋪就會關門。糧鋪關了門，糧食就賣不出去了。到時候，他們再低價收購，一把全買走。”
伍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打仗的路數。”
伍元點頭。
“木刃手下，有懂生意的人。”
伍方沉默了一會兒。
“哥，我想去德源看看。”
伍元看著他。
“現在？”
“明天一早。扮成買糧的，進去看看。”
伍元想了想，點點頭。
“小心。”
第二天一早，伍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又往臉上抹了點灰，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莊稼漢。他揣著幾兩碎銀子，進了城，直奔德源糧行。
德源的店麵不小，門臉氣派，夥計也精神。伍方進去的時候，一個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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