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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餘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跳上馬車，衝伍方揮了揮手，趕著馬車走了。
伍方站在原地看著馬車走遠，把烏餘的話記在了本子上。他在德源糧行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他繞到糧行後麵的巷子裡，看見幾個夥計正在卸貨。
麻袋從馬車上搬下來，一袋一袋摞在門口。伍方蹲在巷口，假裝係鞋帶，眼睛盯著那些麻袋。麻袋上印著字，有些模糊了，可他認得出其中一個字——“陳”。陳糧。
烏餘說的沒錯，德源賣的是陳糧。陳糧摻新糧，外表看不出來，可吃了會鬨肚子，時間久了還會中毒。
木刃的人賣陳糧給楚國的百姓，是想從內部瓦解楚軍的士氣。百姓吃了陳糧鬨肚子，會怪官府，怪軍營，怪朝廷。民心一亂，仗就沒法打了。
伍方站起來，快步離開。
楚元祁是那天下午去見烏餘的。他沒有穿便裝，穿的是靖安王的朝服。
烏餘正在自家的糧倉裡清點存貨，看見一個穿著蟒袍的人走進來，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是……”
“靖安王，楚元祁。”
烏餘的腿一軟，差點跪下。他見過最大的官是縣太爺，哪裡見過王爺？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楚元祁讓他免禮，找地方坐下。烏餘手忙腳亂地搬了把椅子，又倒了茶，茶水灑了一桌子。
“王爺，草民有眼不識泰山，那天在酒樓——”
“無妨。”楚元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來，是想跟烏老板聊聊糧食的事。”
烏餘擦了擦額頭的汗，坐下來。
“王爺請說。”
楚元祁把伍元查到的那些情況簡單說了。烏餘聽完，臉色變了。他不是笨人，做生意做了十幾年，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什麼都明白了。
“王爺的意思是，有人想壓低價糧，然後一把收走？”
楚元祁點頭。
“南詔要打仗，他們需要糧食。從南詔運糧成本太高，不如從楚國買。可他們沒錢，或者說，他們不想花那麼多錢。”
烏餘攥緊了拳頭。
“怪不得那些南詔商人死纏爛打，非要低價收我的糧。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楚元祁看著他。
“烏老板，如果我讓你把你的糧賣給軍營，你願意嗎？”
烏餘愣住了。
“賣給軍營？”
“價格比市價高一成。不讓你吃虧。”
烏餘想了想，站起來，衝楚元祁鞠了一躬。
“王爺，草民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草民的糧，賣給誰都是賣。賣給軍營，草民心裡踏實。高一成的話別說了，就按市價。草民不賺這個錢。”
楚元祁看著這個人，心裡對他多了幾分好感。這個人粗，可粗得真。這個世道，真的人不多了。
“好。就按市價。明天我讓人來跟你簽契。”
烏餘又鞠了一躬。楚元祁站起來要走，烏餘忽然叫住他。
“王爺，草民還有個哥哥，叫烏義。他在城裡管賬，比草民心細。王爺要是信得過，草民讓哥哥也幫忙盯著糧價的事。他認識的人多，消息靈通。”
楚元祁想了想，點點頭。
“讓他來找我。”
莫莫這些日子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她每天跟著黎錦若，幫小意曬藥材，幫木瀾煎藥，幫夥房擇菜。什麼都乾，從不偷懶，也從不抱怨。
小意偶爾看她一眼，目光裡有探究，可什麼都沒說。木瀾倒是很喜歡她，說她懂事，說要是南詔的孩子都像她這麼乖就好了。莫莫聽了隻是笑，笑得很甜，甜得像她手裡的蜜餞。
可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停。她看著每一個人進進出出，聽著每一句飄進耳朵裡的話，記著每一個細節。
楚元祁去見烏餘了，楚元祁回來了，楚元祁跟伍元在帥帳裡說了很久的話。這些話她記在心裡，等機會傳出去。
可她找不到機會。阿落死了，接應的人沒了，她一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飄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
她不怕。木刃大人說過，做探子最重要的事不是殺人，是活著。隻要活著，就有機會。她活著，她等。
這天傍晚，黎錦若在營帳裡給莫莫梳頭。莫莫的頭發細軟，打了好幾個結，黎錦若怕弄疼她，一點一點地梳，梳得很慢。
“莫莫，等仗打完了，姐姐帶你去京城。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姐姐帶你去逛。”
莫莫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讓她梳。
“黎姐姐，京城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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