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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笑了，從蜜餞裡拿了一顆，塞進黎錦若嘴裡。
“姐姐也吃。”
黎錦若嚼著那顆蜜餞，很甜。甜得她眼眶有些熱。她把莫莫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莫莫靠在她懷裡，手裡還攥著那蜜餞，一顆一顆地數，數到二十三，又從頭數。
她沒在數蜜餞。她在數日子。她在木刃大人身邊待了多少天，在楚國大營裡待了多少天，阿落死了多少天，她還有多少天能待在黎姐姐身邊。
她不知道。可她希望那個數字大一些，大一些，再大一些。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在黎錦若懷裡。
黎姐姐的懷裡很暖，暖得像她娘。她快記不清她娘長什麼樣了，可她記得她娘的懷裡也是這麼暖的。那時候她還小，什麼都不懂，隻會哭。
現在她不哭了，哭沒有用。可她有時候想哭，比如現在，比如黎姐姐抱著她的時候。
她沒有哭。她把那些眼淚咽回去，和著蜜餞的甜味，一起咽下去了。
伍元查了三天，把邊境城內外大大小小十七家糧鋪跑了個遍。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快了就喘，可他不肯歇。
伍方要替他跑，他擺擺手說不用，你盯好營裡的事。
伍方沒再堅持，隻是每天傍晚在營門口等著，看見哥哥回來，接過他手裡的賬本，扶他坐下，給他倒水。兄弟倆話不多，可那股默契比以前更深了。
第三天晚上，伍元把查到的結果擺在楚元祁麵前。一張簡陋的地圖，標注著邊境城的主要糧鋪位置，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數字。
存糧、價格、成交量，一目了然。伍元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城南的永豐糧行，半個月前進了三千石糧食，到現在一石都沒賣出去。不是沒人買，是掌櫃的不賣。他說有人給他傳話，讓他等著，過幾天價格會漲。”他的手指移到城北，“城北的德源糧行，跟永豐相反，這半個月一直在拋售。價格比市價低兩成，已經賣出去兩千多石了。買家都是南詔商人。”
楚元祁看著那些數字，眉頭越皺越緊。
“一邊囤積惜售，一邊低價拋售。有人在操縱糧價。”
伍元點頭。
“永豐的東家姓趙，是本地的老商戶，不會輕易聽別人的話。能讓他按兵不動的，要麼是官府的人，要麼是有背景的人。德源的東家姓錢，是外來的，三年前才在邊境城落戶，底細不清楚。”
楚元祁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邊境城周邊的糧道。水路的碼頭在城東，陸路的官道從城北出去，兩條路彙合後往北走，通往楚國腹地。
“南詔商人在大量收購低價糧，說明他們有自己的糧道。他們的糧道不在官府登記的線路上。”楚元祁轉過身，“查。查他們的糧從哪裡進來，又從哪裡運出去。查到了，就斷了它。”
伍元應了，站起來要走，楚元祁又叫住他。
“那個烏餘，你認識嗎？”
伍元想了想。
“聽說過。做糧食生意的，口碑不錯。他哥哥叫烏義，兄弟倆一起乾的。烏餘在外跑，烏義在城裡管賬。去年營裡的糧食有一部分就是從他們手裡買的。”
楚元祁點點頭。
“明天我去見見他。”
伍元猶豫了一下。
“王爺，那人底細還沒查——”
“正因為沒查，才要去見。”楚元祁打斷他，“見了才知道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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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他看見伍方站在外麵，手裡端著一碗藥。
“哥，該喝藥了。”
伍元接過碗，一口悶了。藥很苦，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伍方接過空碗，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麼，又沒問。
“想問什麼就問。”伍元說。
伍方沉默了一會兒。
“糧價的事，嚴重嗎？”
伍元看著弟弟。他的眼睛裡沒有從前的急躁和莽撞，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沉，穩，還有一點冷。
“嚴重。”伍元說，“打仗打的就是糧食。沒糧，將士們拿什麼打仗？”
伍方點點頭，沒有追問。他把空碗端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
“哥，明天我去幫你跑。”
伍元愣了一下。
“你？”
“城裡的糧鋪，還有幾家沒跑完。我替你去。”
伍元看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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