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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偏殿出來，黎錦若的手心全是汗。她拉著莫莫快步走出宮門，上了馬車，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莫莫，剛才大皇子問那個問題的時候，你怕不怕？”
莫莫搖搖頭。
“不怕。因為我不認識那個人。”
黎錦若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她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散了一些，可沒有完全散去。
莫莫低下頭，打開那包點心。是桂花糕，金黃金黃的，上麵撒了乾桂花，聞著就香。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很好吃。
可她心裡在想別的事。大皇子問她認不認識木刃，他知道了什麼？還是他隻是在試探？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賭對了。不承認，就什麼把柄都不會落下。承認了，就死定了。她繼續吃桂花糕，吃得滿嘴都是碎屑，看起來就是個貪吃的孩子。可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江容笙進宮那天，安國公府就被圍了起來。
江容笙是黎錦若的表姐，也是楚元祁的暗探頭子。她從邊境趕回京城，還沒來得及進黎府，就被一隊兵士攔住了。
她問怎麼回事，領頭的說大皇子有令，安國公府需要保護，任何人進出都要登記。
江容笙看著那些兵士，又看了看緊閉的府門，轉身走了。她沒有硬闖，硬闖沒有用，她得先找到黎錦若。
黎錦若在黎府見到江容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江容笙換了身尋常衣裳，從後門進來的，腳步很輕。
“黎姑娘，安國公府被圍了。說是保護，其實是監視。你爹娘出不來，外麵的人也進不去。”
黎錦若的手攥緊了。
“我表姐呢？”
“盛姑娘在府裡，出不來。但她讓我帶話讓別急，家裡的事有她。”
黎錦若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把眼淚忍回去。
“大皇子還做了什麼？”
江容笙壓低聲音。
“大皇子妃被關起來了。”
黎錦若抬起頭。
“吳清妤？”
江容笙點頭。
“聽說被灌了藥，不能說話了。”
黎錦若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吳清妤，楚明瑾的妻子。那個女人在楚明瑾被囚禁的那些年裡，日日送飯，風雨無阻，從無怨言。
楚明瑾出來以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好好待她。可他把她關起來了，還灌了藥，讓她再也說不出話。為什麼？她知道了什麼？還是她說了什麼？
“三皇子那邊呢？”黎錦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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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笙的聲音更低了。
“三皇子的母親被送進宮了。”
黎錦若愣了一下。三皇子的母親，沈雲纓。楚琰原來的皇後，後來被廢，送去佛寺住了很多年。楚琰為什麼會把她送進宮？是大皇子的意思，還是三皇子自己的意思？
“名義上是照顧皇上，實際上是軟禁。”江容笙說，“三皇子不能天天進宮看他娘，就托了一個太醫，讓他幫忙照看。”
黎錦若心裡一動。
“哪個太醫？”
“姓蘇，叫蘇折。是個年輕的太醫，醫術不錯。”
也許她可以通過這個人，打聽到宮裡的情況。
蘇折第一次見到沈雲纓，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
他被太監領進偏殿的時候，沈雲纓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嘴唇微動，像是在念經。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沒有什麼皺紋，可眼睛裡有太多東西。疲憊，空洞，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堅韌。
“娘娘，蘇太醫來了。”太監說了一聲，退了出去。
沈雲纓轉過頭，看著蘇折。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是蘇太醫？”
蘇折行了禮。
“臣蘇折，見過娘娘。”
沈雲纓點點頭，讓他坐下。蘇折把脈枕放在桌上，沈雲纓把手腕擱上去。她的手腕很細。蘇折搭上脈，脈象細弱，氣血兩虧，是長期鬱結於心所致。
“娘娘最近頭暈？”
“嗯。有時候暈得站不住。”
蘇折又問了幾個問題，沈雲纓一一回答了。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蘇折開了方子，交給太監去抓藥。他站起來要走，沈雲纓忽然叫住他。
“蘇太醫。”
蘇折回頭。
沈雲纓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多大了？”
蘇折愣了一下。
“二十二。”
沈雲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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