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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大皇子又來了鳳儀宮。他這次沒有穿玄色袍子，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看起來溫和了許多。他給林晚月請了安，逗了逗小皇子，然後轉向黎錦若。
“黎姑娘，在宮裡住得還習慣嗎？”
黎錦若垂著眼睛。
“回殿下，習慣。”
大皇子點點頭，目光落在莫莫身上。莫莫正坐在角落裡，翻一本畫冊，翻得很認真，像是沒注意他在看她。
“莫莫。”他叫了一聲。
莫莫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來。
“想不想家？”
莫莫搖搖頭。
“我沒有家。黎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
大皇子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好孩子。”
大皇子走出鳳儀宮，他的笑容收了。他問身邊的太監。
“盯出什麼了？”
太監搖頭。
“沒有。那孩子很乖，不哭不鬨，就是陪小皇子玩，幫黎姑娘做事。沒有什麼異常。”
大皇子沉默了一會兒。
“繼續盯。”
他走了。太監跟在他身後。月光照在宮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
蘇折是在第六天晚上拿到解藥的。小宮女把瓷瓶交給他，說了小意的囑咐。每天三滴，滴在皇上喝的水裡，七天之後皇上應該能醒。
蘇折把瓷瓶揣進懷裡，心跳得很快。他走進乾清宮，皇上的寢殿裡隻有兩個太監守著，都睡著了，靠在柱子上打著呼嚕。
蘇折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瓷瓶，往皇上的水杯裡滴了三滴。藥液是無色無味的，滴進水裡什麼也看不出來。他把水杯搖了搖，放在床邊，然後退了出去。
他沒有回太醫院，而是去了沈雲纓的偏殿。沈雲纓還沒有睡，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那串佛珠，嘴唇微動。看見蘇折進來，她放下佛珠。
“蘇太醫，這麼晚了。”
“臣來給娘娘請脈。”蘇折把脈枕放在桌上。沈雲纓把手腕擱上去。她的手腕還是那麼細，可她的脈象比上次好了一些。小意的藥管用了。
“娘娘最近還頭暈嗎？”
“好多了。”沈雲纓的聲音還是那樣輕，輕得像風，可語氣裡有了一絲以前沒有的東西。
蘇折開了方子，交給太監去抓藥。太監走了，偏殿裡隻剩下他和沈雲纓。沈雲纓看著他，又露出那種眼神，那種讓他心慌的眼神。
“蘇太醫，你老家是哪裡的？”
蘇折愣了一下。
“臣沒有老家。臣是孤兒，被蘇太醫撿回來養大的。”
沈雲纓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可蘇折看見了。
“蘇太醫……對你好嗎？”她的聲音有些不穩。
“好。蘇太醫待臣如親生。”
沈雲纓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佛珠。
“那就好。”
蘇折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側臉。燭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眼角有細紋，鬢邊有幾根白發，可她的輪廓很好看，年輕的時候一定很美。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問他這些，他不敢問。他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走出偏殿，他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他臉上，涼涼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濕的東西。他不知道那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他擦掉了，快步走了。
第七天，皇上的手指又動了。這次不是一下，是三下。蘇折站在床邊，看著那隻微微顫動的手指，心跳得像擂鼓。他沒有聲張，把水杯裡的水又換了一遍，滴了三滴解藥，然後退了出去。
他去找江容笙，讓她轉告小意。皇上的手指動了三下，比上次多。小意收到消息，配了新的藥，讓江容笙送進宮。
如此往複，一天一天，皇上的反應越來越明顯。第五天的時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第六天的時候，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沒有聲音。第七天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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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站在床邊，看著那雙渾濁的、慢慢聚焦的眼睛，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您醒了……”
楚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很輕很輕。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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