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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糧
伍方愣住了。
“搶？”
“木刃的糧道在南詔境內，有一條河，河上有一座橋。糧草從橋上過。斷了那座橋，他的糧就運不過來了。”楚元祁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我要一支奇兵，繞到敵後，燒了那座橋。”
伍方看著那個點，眼睛亮了。
“我去。”
楚元祁看著他。
“那條路很遠，很險，很可能有去無回。”
伍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可很堅定。
“王爺，我不怕。”
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你帶三百人去。輕裝簡行，不要戀戰，燒了橋就撤。”
伍方應了，轉身要走。
“伍方。”楚元祁叫住他。
伍方停下來。
“活著回來。”
伍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王爺，這話您跟黎姑娘也說過。”
楚元祁也笑了。那笑容很苦，可他是真的在笑。
“所以你們都得活著。”
伍方走了。楚元祁站在帥帳裡，看著輿圖，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三百人，繞到敵後，燒一座橋。
勝算不大，可他必須賭。不賭，就是等死。賭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他吹滅了燈，在黑暗裡坐著，腦子裡全是黎錦若的臉。
那天夜裡，伍方帶著三百人出發了。他們走的是山路，沒有火把，沒有馬蹄鐵，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
伍方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一把柴刀，一邊走一邊砍那些擋路的樹枝。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傷口沒有好利索，走快了就疼，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走了兩個時辰，隊伍停下來休息。伍方靠著一棵樹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乾餅子，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一半揣回懷裡。
餅子很硬，硌得牙疼，可他嚼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伍方哥，你說那座橋好燒嗎？”一個年輕的兵士湊過來，小聲問他。
伍方想了想。
“好不好燒都得燒。燒了，咱們贏。燒不了，咱們輸。”
年輕的兵士點點頭，沒有再問。伍方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阿落的臉。
她已經死了很久了，可她的臉還刻在他腦子裡，怎麼也忘不掉。他睜開眼，把那畫麵按下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
隊伍繼續往前。夜色很深，沒有月亮，隻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伍方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星星，想起阿落說過的話。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地上的人。他不知道阿落有沒有變成星星，可他知道，她希望他活著。
他低下頭，繼續走。
京城的局勢越來越緊。大皇子調糧的命令引起了朝中不少人的不滿，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
三皇子楚明野在朝堂上跟大皇子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差點動了手。大皇子說三皇子不知輕重，三皇子說大皇子狼子野心。朝臣們站成兩排，有的幫大皇子說話，有的幫三皇子說話，更多的人低著頭，誰也不敢幫。
散朝以後，大皇子把三皇子叫到偏殿，關上門，兄弟倆麵對麵坐著，誰也不說話。過了很久，大皇子先開口。
“三弟，你到底想怎樣？”
楚明野看著他。
“大哥，你到底想怎樣？你把糧調走，靖安王拿什麼打仗？邊境丟了，你拿什麼跟木刃談？”
大皇子的臉色變了一下。
“誰說我要跟木刃談？”
“你不跟木刃談，你調糧做什麼？”楚明野的聲音大起來，“你調糧，是想讓靖安王打不下去，讓他退兵。他退了，木刃就打進來了。木刃打進來了，你就名正言順地接管兵權，然後跟木刃議和，割地賠款，換一個太平天子做。我說的對不對？”
大皇子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三弟，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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