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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祁點點頭。
“再撐幾天。他撐不住了，就該我們打了。”
伍元的眼睛亮了一下。
“打出去？”
“打出去。”楚元祁指著輿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木刃的大營。他的糧草都囤在這裡。燒了這裡，他就徹底完了。”
伍元看著那個點，心裡盤算著兵力。他們的人也不多了，打出去需要至少兩千人，可他們現在能動的傷兵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千五。
“人不夠。”他說。
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
“夠了。打出去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燒糧。燒了就跑，不戀戰。”
伍元點了點頭。他轉身去找伍方，把計劃跟他說了。伍方聽完，把手裡的刀握緊了。
“我去。”
伍元看著他。
“你還能打？”
“能。”伍方把刀插回鞘裡，“打不了就死。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伍元看著弟弟那張瘦削的臉，看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忽然覺得他不再是那個莽莽撞撞、什麼都不怕的少年了。他是男人了，一個能扛事的男人。
“好。”伍元說，“你去。活著回來。”
伍方笑了笑。
“哥，你跟我說的，跟王爺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伍元也笑了。
“因為我們都怕你死了。”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真的笑，不是在戰場上硬撐出來的那種。
小意趕到邊境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傍晚了。她騎死了兩匹馬，渾身是土，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出血。她從馬上跳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馬鞍站住了。
營門口的守衛攔住她，問她是誰。她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守衛的臉色變了，連忙把她帶進去。
楚元祁正在帥帳裡看輿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小意站在門口，渾身是土，像從泥裡爬出來的。他的心猛地一沉。
“小意？你怎麼來了？”
小意走過去，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他。
“黎姐姐讓我來的。京城出事了。”
楚元祁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皇上醒了，宮門被封了，大皇子把持朝政，糧草被調走，皇後被軟禁，黎錦若被困在宮裡出不來。他把信紙攥在手裡，攥得指節泛白。
“什麼時候的事？”
“皇上幾天前醒的。蘇太醫傳出來的消息。宮門被封了，信送不出來，蘇太醫翻牆出來的。”
楚元祁沉默了很久。他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
“你辛苦了。先去歇著，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小意搖搖頭。
“我不回去。黎姐姐讓我留在這裡幫你。”
楚元祁看著她。這個十五歲的姑娘，滿身是土，嘴唇乾裂，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他忽然想起黎錦若，想起她站在營門口看著他的樣子。
“好。”他說，“你留下。”
小意笑了。那笑容很累，可她是真的在笑。她轉身走出帥帳，去找地方歇息。走了幾步，忽然又回來。
“楚王爺。”
楚元祁看著她。
“黎姐姐還說，讓你活著回去。”
楚元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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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走了。楚元祁站在帥帳裡，手裡攥著那封信，站在輿圖前，看著京城的方向。京城很遠，遠得他看不見，可他看得見黎錦若的臉。
她在宮裡，被困住了，出不來。他得去救她，可他不能現在走。他得先把木刃打退，把邊境守住，才能回去接她。
那天夜裡，楚元祁站在城牆上，看著南邊的方向。天上有星星，很多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
他想起黎錦若說過，她喜歡看星星，因為星星不會變，不管發生什麼事，它們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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