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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先生。”楚元祁走進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謝燼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謝燼點點頭。
“請說。”
“京城那邊，不太平。”楚元祁的聲音很低，“錦若在宮裡，出不來。安國公府被圍了，她爹娘都出不來。我在邊境，回不去。我想請謝先生幫忙，安排一些人，暗中護著她們。”
謝燼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安排好了。”
楚元祁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來之前。”謝燼的聲音很平靜，“江南那邊有一些人手，不算多，但足夠用。宮裡有兩個人，安國公府外麵有三個人，黎府外麵也有三個人。不會讓人發現。”
楚元祁看著他，看了很久。
“謝先生，謝謝你。”
謝燼搖搖頭。
“不是為了你。”
楚元祁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客氣的笑。
“我知道。”
孟玥端了一碗藥過來，放在謝燼手邊。
“該喝藥了。”
謝燼端起碗，一口一口喝著。藥很苦，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喝水。喝完了，把碗遞給孟玥。
孟玥搖搖頭，端著碗出去了。帳簾掀開又放下，風吹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晃了晃。
楚元祁站起來。
“謝先生，你歇著。我去巡營。”
謝燼點點頭。楚元祁走到帳門口，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謝先生，錦若她……一直記著你的好。”
謝燼沒有說話。楚元祁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謝燼坐在床上，看著那盞晃動的油燈，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黎錦若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不是國師，她也不是靖安王妃。她穿著鵝黃色的衣裳，站在海棠樹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他以為他會娶她，以為他會跟她過一輩子。後來他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她嫁了別人，他離開了京城，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他不後悔。後悔沒有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手，幫一把。
不是為了她記他的好，是為了他自己。他幫了她，他心裡就安了。安了，就能繼續往前走。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外麵風很大，吹得帳布嘩嘩響。他聽著那聲音，慢慢睡著了。
京城那邊，楚琰的身體比他想得更糟。
蘇折每天給他請脈，脈象一天比一天弱。不是中毒，是老了，是那些年被掏空了。
他醒過來以後，精神好了幾天，可那種好是虛的，像一盞快要燒乾的油燈，撥一下燈芯，亮一下，亮完了，就徹底滅了。
“蘇太醫。”楚琰靠在床上，聲音很輕，“朕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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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說吧。朕不怕。”
蘇折的聲音發顫。
“回皇上，最多……三個月。”
楚琰沉默了很久。三個月，九十天，夠他做完該做的事了。他讓蘇折退下，一個人在寢殿裡坐著，看著窗戶外麵灰蒙蒙的天。
天很低，低得好像要壓下來。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叫來了身邊的太監。
“去請大皇子。”
太監愣了一下。皇上昏迷這麼久，醒過來以後，一直沒有召見過大皇子。
朝中的人都在猜，皇上是不是對大皇子不滿意了。現在皇上忽然要見大皇子，太監心裡七上八下的，可不敢多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大皇子來得很快。他換了一身素淨的袍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走進寢殿，他在楚琰床前跪下，叫了一聲父皇。聲音裡有擔心，有恭敬，還有一點點恰到好處的不安。
楚琰看著他，看了很久。這個兒子，他被囚禁了那麼多年，放出來以後，他以為他會收斂一些，會安分一些。
可他沒有。他調兵、調糧、把持朝政，一步一步，走得又快又穩。楚琰知道他想做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誰也不會放過。
“起來吧。”楚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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