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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琰躺在床上,聽著大皇子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了,才睜開眼睛。
他看著頭頂的帳子,帳子是明黃色的,上麵繡著龍,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很威風。可他看著那些龍,隻覺得累。他活了這麼多年,坐了這麼多年龍椅,到頭來,什麼也帶不走。
“來人。”他叫了一聲。
太監走進來,弓著腰。
“去請三皇子。”
太監應了,退了出去。楚琰閉上眼睛,等著。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楚明野來了。他穿著朝服,顯然是剛從外麵趕回來的,額頭上還有汗。
“父皇。”他在床前跪下。
楚琰睜開眼,看著他。這個兒子,從小就不爭不搶,什麼事都無所謂。他以為他沒什麼出息,可現在他才知道,不爭不搶的人,往往是最清醒的人。
“明野,你過來。”
楚明野站起來,走到床邊。楚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塊令牌,黑鐵的,很沉,上麵刻著一個“暗”字。楚明野看著那塊令牌,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皇家暗衛的令牌。”楚琰的聲音很輕,“朕把它交給你。”
楚明野沒有接。
“父皇,大哥那邊——”
“你大哥那邊,朕會給他另一塊。”楚琰打斷他,“明麵上,他掌管暗衛。可真正的調令,需要兩塊令牌合在一起才能生效。你一塊,朕一塊。朕走了以後,這塊就是你的。”
楚明野跪下來,雙手接過令牌。令牌很沉,沉得他手心發燙。
“父皇,兒臣——”
“不要讓你大哥知道。”楚琰的聲音很低,“他知道了一定會對付你。你藏好,不要聲張。等你大哥露出破綻的時候,你再拿出來。”
楚明野攥緊令牌,點了點頭。
“兒臣明白。”
楚琰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明野,朕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
楚明野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他跪在那裡,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楚琰收回手,閉上眼睛。
“去吧。”
楚明野站起來,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走出寢殿,他把令牌藏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他沒有回府,而是去了蘇折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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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正在燈下看醫書,聽見敲門聲,打開門,看見楚明野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眶微紅。
“三殿下?”
楚明野走進來,關上門,從袖子裡掏出那塊令牌,放在桌上。
蘇折看著那塊令牌,愣住了。
“這是……”
“皇家暗衛的令牌。”楚明野的聲音很低,“父皇給我的。他說,大哥那邊也會有一塊,可真正的調令需要兩塊合在一起才能生效。他讓我藏好,不要聲張。”
蘇折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黑鐵的,很沉,上麵刻著一個“暗”字,字跡很深,像是用了很久。
“殿下打算怎麼辦?”
楚明野把令牌收回來,揣進懷裡。
“藏好。等。”
蘇折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殿下,您想要那個位子嗎?”
楚明野沉默了很久。
“不想。可我不能讓大哥一個人坐在上麵。他會把所有人都毀了的。”
蘇折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有些事,問多了沒有用。該來的總會來,擋不住,也躲不掉。
楚明野走了。蘇折坐在燈下,看著那本醫書,可那些字在他眼前跳來跳去,一個也看不進去。
第二天一早,謝燼安排的人進了宮。兩個人,一個扮成太監,一個扮成宮女,混在人群裡,不顯眼。
他們每天在鳳儀宮附近轉悠,盯著進出的人,記下每一個可疑的細節。
黎錦若不知道他們的存在,莫莫也不知道。
安國公府外麵也有了三個人。他們扮成小販,挑著擔子在府門口走來走去,賣些針線、糖葫蘆、粗布。
府裡的兵士換崗的時候,他們就把攤子挪到旁邊,不擋路,也不引人注意。
盛景鳶站在二樓窗前,看著樓下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總覺得他的眼睛不太對。可她說不清哪裡不對,看了幾天,沒看出什麼異常,也就沒再注意。
邊境那邊,謝燼帶來的糧草解了燃眉之急。將士們終於吃了一頓飽飯,一個個端著碗,吃得狼吞虎咽,像餓了好幾天。
楚元祁站在夥房門口,看著那些大口吃飯的將士們,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另一半還懸著,因為仗還沒打完,木刃還沒有退。
謝燼每天坐在輪椅上,在營裡轉悠。他不怎麼說話,偶爾跟楚元祁聊幾句,說的都是糧草、兵力、地形的事。
他的軍事眼光很準,一眼就能看出哪裡防守薄弱,哪裡需要增兵。楚元祁按照他的建議調整了部署,效果比預想的好。木刃的進攻被打退了幾次,損失不小,攻勢明顯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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