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徹急急問到“為何又救了?”王子卿看著茶杯愣愣道“就在我們要轉身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句,快走,我斷後。”王子卿笑笑放下茶杯道:“就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個雪夜,家中老仆擋在我們兄妹身前說到,小姐快跑,我斷後——忠誠的人應該有個好結果,所以我轉身救了你們”肖徹沉默了,時隔一個多月,那日的凶險卻曆曆在目,是林肅滿身鮮血的擋在他的麵前護著他,命懸一線之際是眼前這個少女救了他,而今雖然可以笑著提起,可那份情誼卻沉甸甸的放在了他的心頭。肖徹起身抱拳行了個大禮,道“卿卿的這份救命之恩,肖徹永世銘記在心”。王子卿慌的趕忙起身扶住肖徹的胳膊道“你這是做什麼呀?不過是舉手之勞,怎勞殿下如此。”感覺空氣有點沉悶,王子卿開口道“我女扮男裝的事,除了殿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肖徹答道:“暫時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王子卿笑道“那就請殿下暫時替我保密,可好?”“好,卿卿能不能看在我替你保密的份上,答應我件事?”王子卿心裡嘀咕“就這麼點事還好意思提條件”嘴上無奈的應道“什麼事啊”肖徹微微一笑道:“卿卿能不能不要再叫我殿下,叫我阿徹或明煦,選一個叫,可好?”王子卿伸手扶額,心裡罵罵咧咧,半晌才道“好吧,阿徹殿下”肖徹笑眼彎彎,心裡想道,“雖沒有按照他的想法走,但終歸向前走了一步,依照王子卿傲嬌的性子,已經很好了,不著急慢慢來”王子卿覺得再不能聊下去了,借機找了個借口,送走了肖徹。肖徹走後,王子卿長長送了一口氣,“真是救了個麻煩,三句話就順著別人的意思走了,看來以後還是要更謹慎些。”
暮春的風帶著草木的溫軟,拂過青石板路時,卷得簷角銅鈴輕響。肖徹踏著餘暉回到暫居的宅院,衣擺上還沾著幾分郊外的塵土,眉眼間卻攏著未散的亮色——圍剿藩王的事終是落定,雖經幾番波折,終究是護得三皇子周全,也端了那兩股作亂的勢力,這幾日懸著的心,總算能稍稍放下。
他剛轉過影壁,影一便快步迎了上來。往日裡這位護衛總是垂著眼,話少卻利落,今日卻有些不同:步子邁得遲疑,手在袖中悄悄攥了攥,眼尾偷瞥了肖徹好幾回,嘴唇動了動,偏又把話咽了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倒像是揣了樁沉甸甸的心事。
肖徹正想著方才與林將軍碰麵時,對方提的那幾句藩王殘部的處置細節,隻當影一是在等吩咐,拍了拍他的肩:“今日沒什麼事,你先去歇著——”話還沒說完,院外便傳來腳步聲,林將軍一身戎裝未卸,腰間佩劍還掛著,顯然是剛從軍營趕來,見了肖徹便拱手:“殿下,屬下剛清點完俘虜,有幾件後續事宜,得跟您回稟。”
肖徹收了笑意,引著他往廳裡去:“進來說。”
林將軍落座後,先把藩王餘黨如何押解、地方吏治如何安撫說了個清楚,末了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懇切:“這次能這麼順利,多虧了王大人一家。三皇子遇險時,是王家收留掩護;後來搜集罪證、傳遞消息,也是王家大公子跑前跑後,甚至冒險穩住興王那邊,才沒讓局勢失控。屬下想著,不如先請王大人一家吃頓便飯,表表謝意,至於厚謝的禮,等咱們回了京,再按規製備齊送來,您看如何?”
肖徹指尖在桌案上輕叩兩下,想起那日在王家後院見到的情形——王大人雖是文臣,卻有幾分硬氣,王家姐弟更是聰慧,尤其那位總穿著男裝的大公子,年紀輕輕卻有那般膽識,確實該謝。他點頭:“該的。就依你,宴席的事你去安排,不必鋪張,但要周全。”
林將軍應下,又說了幾句軍中的事才告辭。他走後,肖徹這才瞥見影一還立在廊下,方才那副躊躇的樣子還在,便揚聲問:“你方才想跟我說什麼?”影一卻像是被驚醒,忙垂首:“沒什麼,屬下隻是看殿下是否有別的吩咐。”肖徹見他不願說,隻當是護衛間的小事,也沒再追問,轉身進了內室翻查文書去了。
晚宴最終定在王大人府裡。王硯一早便讓人灑掃了庭院,廊下掛起了新糊的燈籠,春日裡開得正好的薔薇順著竹架爬上來,花瓣上還沾著午後的雨珠,瞧著清爽又熱鬨。王夫人特意換了件月白繡蘭草的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苟,簪了支素雅的玉簪;王硯也換上了常朝的便服,雖不是官袍,卻也透著鄭重。
最歡喜的要數小子墨。他平日裡總愛瘋跑,今日卻被母親按著換了身湖藍錦袍,領口袖邊都繡著小小的雲紋,襯得那張圓臉蛋愈發白淨。他不愛坐著,一進花廳便黏到林肅身邊,小手扒著林肅的胳膊,仰著小臉眨巴眼:“阿肅哥哥,昨日你教我寫的‘劍’字,我練了好幾張紙呢!你寫的字真好看,比先生寫的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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