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鏢刃上沾著的一層暗綠色的妖毒在微光中泛出詭異的光澤。
葉淩霄提刀。梅元知出手。孟川轉身。
都來不及。
飛鏢的速度太快了。白慣的身體本能地側了一下——但沒有用。三枚飛鏢，一枚擦過他的肩膀，一枚釘入他的後背，一枚貫穿他的後腰，從腹部穿出。
白慣低頭，看著自己腹部冒出來的那截鏢尖。漆黑的鏢尖上，暗綠色的妖毒正在擴散。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他倒了下去。
孟川接住了他。白慣的身體很沉，但孟川托著他的後頸，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輕——不是重量變輕了，是生命力正在從他身體裡流失。
“白慣！”
白慣的眼睛還睜著。他看著孟川，嘴唇在動。孟川俯下身，耳朵貼近他的嘴唇。
“……救……青萍……”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渙散。不是恐懼，不是痛苦，是一種不甘——像一根弦繃了太久，終於斷了，但斷之前還在拚命地響。
“替我……救她……”
孟川握著他的手。那隻手握過無數次銀白長槍，虎口上有厚厚的老繭。現在那隻手正在變涼。
“我答應你。”孟川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白慣能聽見。
白慣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被壓了很多年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孟川把他的眼睛合上。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一個睡著的人。他把白慣平放在地上，把他的銀白長槍放在他手邊。然後他站起來。
林子裡，三道人影緩緩走出。
刀客，四十出頭，麵容精瘦，顴骨高聳，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劍客，三十來歲，瘦長臉，背上背著一柄無鞘長劍。女人，身形嬌小，穿著緊身夜行衣，雙手各扣著幾枚飛鏢，指縫間夾著的鏢刃在微光中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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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妖門。三個人，兩個脫胎境巔峰，一個無漏境中期。
刀客看了一眼地上白慣的屍體，嘴角扯了一下。“可惜了。那三鏢本來是留給你的。”他看著孟川，枯井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孟川。”
孟川沒有說話。他把刀從鞘裡拔出來。刀身上還沾著白慣的血。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不住的東西。
然後他的氣息變了。
不是境界的突破。是他體內的某種東西正在醒來。那股在神尊根基鍛造時埋入深處的暗流，此刻像被什麼東西刺穿了覆蓋其上的岩層，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
孟川的頭發從發根開始變色。黑色褪去，青藍色從發根向發梢蔓延，像冰麵下的水流在黑暗中泛出的熒光。發絲根根豎起，被無形的力量向上牽引。雙瞳從深褐轉為青藍，瞳孔深處有電弧在跳動。周身開始有電弧跳躍，青藍色的電光在皮膚表麵形成一層流動的電網。電網蔓延到刀身上，刀刃開始震顫，發出高頻的嗡鳴。腳下的腐葉被電弧燒焦，冒出青煙。
雷霆道化。孟川的根基姿態。
刀客的瞳孔收縮。“動手。”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落地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空氣變得粘稠，像被灌入了看不見的膠水。言出法隨，刀客的根基術——以自身為中心，壓縮空氣密度，讓每一寸移動都像在深水中行進。
劍客背上的無鞘長劍自行飛出。數十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透明絲線從劍客的指尖延伸出去，纏繞在劍身上。長劍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刺向孟川的後心。女殺手雙手同時揮出，飛鏢像一群受驚的馬蜂從她指縫間飛出，劃出詭異的弧線，從四麵八方圍向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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