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懼，是饑餓。
“好久沒嘗過神尊根基的骨頭了。上一回，還是三年前在邊關，啃了一個元初山的外門弟子。”他舔了舔牙齒，骨質的舌頭刮過骨質的牙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味道，嘖嘖，骨髓裡都是神尊玉髓液的香氣。”
他的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肋。五指扣住一根肋骨，用力一掰——哢嚓。那根肋骨被他從自己身上掰了下來。斷口處滲出暗綠色的妖力光液，但很快凝固，重新封住了傷口。
他把掰下來的肋骨在手裡掂了掂，骨頭表麵的暗綠色妖力光芒驟然轉變成幽綠色的火焰——火焰從骨頭內部湧出來，附著在骨麵上，無聲燃燒。
“滅絕骨。”
那根燃燒著幽綠火焰的肋骨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綠的軌跡。葉淩霄側身，肋骨擦著他的胸口掠過，幽綠火焰舔舐過衣襟，布料沒有燃燒，但他感覺到了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肋骨釘入他身後的牆壁，火焰在骨麵上炸開，將周圍幾具鑲嵌的人骨架燒成了灰白色。
骨妖又掰下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的動作很從容，像是在從果盤裡摘葡萄。五根肋骨同時在石室中飛舞，幽綠色的火焰軌跡交織成一張網，從不同角度反複衝擊葉淩霄的防禦。軌跡在不斷壓縮他的閃避空間，像一隻正在收緊的手。
“斬妖大會的事，還沒來得及謝你們。”骨妖一邊操控肋骨一邊開口，語氣很悠閒，像是在跟老朋友喝茶聊天。“聽說那頭虎妖被你們宰了。它的骨頭我可是饞了好久了——虎骨泡酒，大補。尤其是妖王血脈的虎骨，一根能抵十年修為。”他的骷髏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本來打算宰了它泡酒的，沒想到被你們捷足先登。”
他頓了頓，兩團磷火在眼眶中緩緩轉動，從葉淩霄身上移到孟川身上，又移回來。
“也罷。一個神尊根基濃鬱，一個雷法紮實。兩副骨頭泡出來的酒，應該比虎骨更滋潤。”
孟川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預兆。千秋刀從下往上撩起——三秋葉·大風歌。刀鋒劃出青藍色的弧光，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嗚嗚的風嘯。氣流越旋越快，從微風變成旋風，從旋風變成一道衝天而起的龍卷。
骨妖的骨架極輕——沒有血肉，隻有骨頭，比正常人輕得多。龍卷風的吸力將他從地麵上拔起來，雙腳離地，四肢在旋轉的氣流中被扯得張開。五根滅絕骨也被卷了進去，幽綠火焰在龍卷風中拉出五道慘綠的光帶。
但骨妖沒有慌。眼眶裡的磷火依然穩定地跳動著。他在龍卷風中張開嘴，從喉嚨裡吐出了更多的骨頭——碎骨、骨片、骨渣，密密麻麻，從龍卷風內部向外噴射。孟川的刀勢被從內部打斷，龍卷風消散，骨妖在半空中調整姿勢，穩穩落地。
“這一刀有點意思。龍卷風，滯空，讓我無處借力。”他活動了一下頸椎，骨頭發出哢嚓的聲響。骷髏臉上沒有狼狽，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可惜，對我沒用。”
他話音未落，葉淩霄已經出現在他頭頂。
從穹頂借力下墜，三尖兩刃刀高舉過頂，金色刀芒延伸出去五尺，在幽綠色的石室中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倒掛而下——三霄天·青霄裂天。
骨妖抬起頭。金色刀芒在他眼眶中的磷火裡越放越大。他沒有躲，架起雙臂，交叉在頭頂。臂骨上浮現出暗綠色的妖力甲胄，一層疊一層，在骨麵上凝聚成厚厚的骨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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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劈在骨鎧上。
轟！氣浪以骨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地麵堆積的碎骨被卷起來，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環形衝擊波。牆壁上鑲嵌的人骨架被震得簌簌發抖，幾具拚得不夠牢固的骨架從牆上脫落，摔在地上散成碎片。石椅被氣浪推得向後滑出去，椅背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巨響。
骨妖的雙腳陷入了地麵。岩石地板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裂縫從腳印邊緣向四周延伸，像一張蛛網。他的臂骨上，骨鎧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邊緣的骨質變成了焦黑色——天罰之力侵蝕過的痕跡。
但他擋住了。臂骨沒有斷。
他抬起頭，骷髏臉上依然掛著笑。磷火在眼眶中跳動得更劇烈了——不是恐懼，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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