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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濤，你幫哥哥盯。”
“從今天起，我名下四間商號的賬，你幫我看。”
劉文濤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顧慮。
“大哥肯用我，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隻是大叔那邊……他讓我隻做雜役，商號的賬我不該碰。”
“我爹那裡你不用管。”
“他就是太死板了。”
劉文康一揮手，眼底閃過一絲狠意。
“商號的事我說了算。你隻管放手去做。”
劉文濤站起身，對著劉文康微微頷首。
他什麼都沒有多說，沒有表忠心，沒有感激涕零，甚至連表情都控製在一個下屬該有的分寸之內。
這種恰到好處的克製反而讓劉文康更加放心，一個急於表功的人靠不住，一個沉穩到近乎木訥的人才值得托付。
劉文康走後，劉文濤重新關上門，回到桌邊坐下。
他把油燈點亮，昏黃的光填滿了狹小的屋子。
隻是安靜坐在燈前，過了一會兒。
從這天起起，劉文濤開始插手劉文康名下商號的賬目。
他天不亮就進賬房，夜深了才回到那間逼仄的偏屋。
油燈常常燃到三更，他伏在案前，一頁一頁翻賬本，一條一條核對供貨線。
把劉文康名下混亂了數年的賬目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他改算法，調報表，重新排列進貨和出貨的對應關係，把一筆筆爛賬拆開、重組、對衝。
劉家商號的老賬房們起初對一個“雜役”進賬房頗有微詞，但幾天後便集體閉了嘴。有一個做了二十年賬目的老賬席。
站在劉文濤身後看了一盞茶的工夫，轉身出去跟人說了四個字。
“天才回來了。”
果然，赤參的窟窿被劉文濤用三筆不同的交易分流對衝。
第一筆和蒼北一家散修藥鋪做了對衝拆賬第二筆利用年底結算的賬期差做了一筆臨時過橋賣給宗門子弟。
第三筆把一批積壓的陳年尾貨重新包裝出貨，正好卡在散修市場缺貨的當口賣給知府軍營當中。
三筆交易互相嵌套，時間差卡得嚴絲合縫，賬麵乾乾淨淨，連一筆多餘的痕跡都沒有。
劉文康請來劉秉坤身邊最信任的老賬席過目。
老賬席戴著老花鏡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每一筆進出的對應關係都查了，每一條供貨線的價格波動都核了。
最後他摘下眼鏡，歎了口氣。
“大少爺，做賬的人是個高手。”
“不是一般的高。”
“他把賬做成了一個迷宮，你明知道裡麵有窟窿，但你就是找不到入口在哪。”
劉文康懸了半年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拍著劉文濤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文濤，我就知道你行！”
劉文濤微微點頭，臉上掛著適度的謙遜。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知道劉文康已經離不開他了。
而劉文康如約而至給蒼城白雲分宗交了答卷。
而劉家丹藥供貨線的實時運價，蒼城白雲宗丹房的調度規律，蒼城民間丹藥商路的暗倉分布，劉文康名下四間商號的賬麵漏洞。
接下來劉文濤就是要挑拔了！
劉文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刀鋒入鞘時的那一聲輕響。
他開始在賬麵上做另一件事。劉文康名下四間商號的賬，他打理得滴水不漏。
赤參的窟窿填平之後，賬麵利潤甚至開始穩步回升。
但與此同時，他巧妙地保留了堂弟劉文昭安插內鬼做手腳的那些原始憑證王貴經手的每一筆異常采辦。
每一次品級驗收的簽字畫押、每一張進價虛高的供貨單，沒有銷毀，沒有聲張。
他對劉文康說的是。
“大哥，這些證據我們先留著，等時機成熟，一舉扳倒他。”
劉文康深以為然，把賬匣的鑰匙都交給了他。
全然不知那個賬匣裡鎖著的不止是劉文昭的罪證，還有他自己名下四間商號三年來的全部賬務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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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濤沒有等太久。
時機是人為製造的。
此刻正坐在劉家賬房最核心的位置上，替兩兄弟同時算賬。
三天後，劉文康名下商號的賬麵利潤上漲的消息，被劉文濤不動聲色地放進了劉家宗族每月的例行議事中。
不是他親自放的，他隻是在那天早上替老賬席整理議事用的賬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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