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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第一次嘗試《遊龍九轉》的起手式時，葉紅綾正坐在石桌前整理丹盟的品控清單。
她聽見他右腳腳尖碾過石板地麵的摩擦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字。師兄的步法她見過很多次——在外門演武場上閃避趙剛的水鏈、在絕煞窟裡踩著冰麵滑行、在凡城城牆上側身避開黑蠍的刀芒——每一次都穩得像釘子釘在石板上。
但這次的步法不一樣。
顧長生的右腳尖外旋到一半，忽然頓住了。不是卡住了，而是他發現這個角度的轉向和他習慣的青嵐步法完全不同。
青嵐步法是腳尖先轉，帶動腳腕，再帶動膝蓋，整個身體的重心轉移是一個從下往上的流暢弧線。但遊龍九轉的起手式是反過來的——先沉腰，再擰胯，最後才轉腳尖。重心轉移的方向和青嵐步法差了整整九十度。
他保持這個半蹲的姿勢沉默了好一會兒。葉紅綾放下筆，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竹簡上陸雲昭用紅筆圈出來的那句批注——“轉向時吸氣，蓄勢時憋氣，出手時呼氣”——然後又看了看顧長生那個明顯不太舒服的姿勢。
“師兄，你剛才轉的時候吸氣了沒？”
“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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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吸的？”
“轉之前。”
葉紅綾想了想，指著批注上那個“吸氣”兩個字：“陸師叔說‘轉向時吸氣’，不是‘轉之前吸氣’。這兩句話差了兩個字，但重心轉移的角度差了一倍。你先吸氣再轉，重心還在原地；你要是轉的同時吸，重心就已經在往新方向移了。”
顧長生重新站直，活動了一下腳腕，然後調整呼吸節奏——右腳尖外旋的同時深吸一口氣，沉腰、擰胯、轉腳尖，三個動作在同一個節拍裡完成。
這次重心轉移明顯比第一次流暢了。他在狹小的空間內連續做了三次轉向，身體在石桌和石床之間穿梭自如，方向轉換的慣性疊加到第三轉時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重心不穩，而是手臂擺動到一半時忘了配合呼吸，右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力牽動，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
葉紅綾聽到那聲短促的吸氣就知道他的舊傷又犯了。她走到近前，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綠色靈光，將木靈體的生機之力緩緩注入他右腕的傷口中，同時另一隻手拿起一個小布袋放在他手邊。
“凝脈丹我多備了幾枚，放在這個袋子裡。師兄修煉的時候覺得經脈脹痛就吃一枚，不要硬撐。陸師叔的前三轉心得很珍貴，但那枚舊傷是你自己在演武場上留下的，不算浪費這門功法。”
顧長生接過布袋掂了掂，裡麵沉甸甸地裝著五枚凝脈丹。他把布袋係在腰間，繼續修煉。接下來，他在做第三個轉向時忽然右臂明顯偏了一下——不是平衡問題，而是轉向時臂隨身轉的協調還不夠流暢，導致冰火靈力在經脈中輕微反衝。雖然瞬間就調整了回來，但這種微小失誤讓他意識到自己在身體協調性上還有提升空間。
當天下午，韓汐來了。
她站在洞府門口敲了兩下門。看見顧長生在空地上反複練習同一個轉向動作，沒有出聲打擾，隻是把手裡的一疊賬冊放在石桌上，壓低聲音跟葉紅綾說起丹盟的事。
“洛清霜那邊來了消息，紫霄拍賣行有一批藥材可以低價清給我們。
你過目一下清單，看看哪些可以入丹盟的庫存。必須標明每味藥材的優等品比例和可接受的次品率上限——如果偏差太大，我會直接退回，不給洛清霜留麵子。”
葉紅綾接過賬冊翻了兩頁，指著清單上一行火紋石粉的條目問：“這批火紋石粉的純度是九成三，紫霄城能穩定供應多少？純度達不到八成的一律不收，過篩之後再入庫。上次混進次品的麻煩我不想再來一次。”
“洛副閣主說了，每月至少供應二十斤。”韓汐頓了頓，“另外，傀儡的事應該快敲定了。”
“傀儡？”顧長生停下修煉。
“丹盟需要一套獨立的情報網。不能在城裡，太顯眼，容易被盯上。
洛副閣主打算以紫霄閣轉給丹盟用幾架二階鐵羽鷹傀儡。這些傀儡飛行速度快，隱蔽性強，而且不依賴修士操控，不容易暴露。青嵐宗周邊有紫霄閣布下的十幾個傀儡節點，信息可以從凡城一路傳到紫霄城，中間不接觸任何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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