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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不再理會他們，看向王富貴道：\"王掌櫃，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王富貴聞言連忙再次叩首：“雜號將軍明鑒！小人運糧進三年，每次都被勒索，還要上交重稅，實在是……”
顧明伸手扶起他：“從今天起，王家糧行免稅，但……”他目光掃過糧車：“糧食必須是細糧足量入庫，若有短缺……”
“小人以腦袋擔保！”王富貴擦去冷汗起身。
顧明滿意點頭，朗聲道：“走吧，去糧倉。”
王富貴連忙上前引路，心中暗驚：這位年輕雜號將軍看似溫和，行事卻如此果決，看來邊疆要變天了……
一行人踏入縣城內，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腐臭與黴爛的氣息。
狹窄的街道上，汙水橫流，泥濘不堪。
牲畜糞便與腐爛的菜葉混在一起，被行人踩得稀爛，粘在鞋底，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參謀皺了皺眉，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避開一處泛著綠沫的水窪。
街邊的房屋大多搖搖欲墜，夯土牆麵裂開道道縫隙，仿佛隨時會崩塌。
有的屋頂早已塌陷，露出黑漆漆的窟窿，陽光透過破洞照射進去，照亮了屋內堆積的雜物——破舊的陶罐、斷裂的農具，還有幾張用稻草鋪就的\"床榻\"。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參軍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集市上，本該熱鬨的攤位稀稀拉拉，賣的東西更是寒酸，乾癟的蘿卜、爛了半邊的白菜，還有幾把發黃的野菜。
攤主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像是早已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蹲在街角，瘦小的身子裹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
他們臉上沾滿汙垢，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麻木。
見有人經過，其中一個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聲音細若蚊蠅：\"老爺，行行好……\"
王富貴歎了口氣，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正要遞過去，卻被顧明攔住。
\"給錢沒用。\"顧明目光沉靜：\"這裡的問題，不是幾枚銅錢能解決的。\"
他伸手將包袱中的乾糧全部拿出分給了幾名孩童。
幾名孩童拿到乾糧，急忙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吃起來，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含糊不清道說著：“謝謝老爺，謝謝……”。
繼續前行，一座半廢棄的糧倉出現在眾人眼前。
糧倉的大門歪斜地敞開著，門板上布滿了蛛網。
裡麵空空蕩蕩，地上散落著幾粒發黴的穀子，幾隻瘦骨嶙峋的老鼠\"吱吱\"叫著，在陰影中竄來竄去。
糧倉外，幾堆腐爛的糧食被隨意丟棄，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成群的蒼蠅\"嗡嗡\"盤旋，黑壓壓一片，令人作嘔。
顧明站在糧倉門口，眉頭緊鎖。
他伸手撚起一粒黴變的穀子，指尖輕輕一搓，穀殼便碎成了粉末。
\"這就是縣城的存糧？\"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王富貴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大人，這幾年賦稅沉重，再加上邊關戰事頻繁，百姓們……\"
顧明抬手打斷了他。
他望著眼前破敗的景象，心中已然明了，這縣城，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民生凋敝。
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絕非易事。
但……他嘴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越是艱難，越有意思，不是嗎？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糧倉旁的茅草屋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打著哈欠走出來，腰間鬆鬆垮垮地掛著長刀。
他眯著眼掃視眾人，目光落在王富貴身上時，頓時露出譏諷的笑容：\"喲，王掌櫃又來了？這次帶了多少孝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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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臉色一沉，厲聲道：\"放肆！雜號將軍大人在此，休得無禮！\"
\"雜號將軍？\"士兵掏了掏耳朵，嗤笑道：\"王掌櫃怕不是被人騙了吧？咱們雜號將軍都死了三個月了，哪來的雜號將軍？\"
他斜眼瞥向顧明：\"這又是你從哪兒請的鏢師？看著挺橫啊。\"
顧明冷冷盯著他，眼神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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