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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濤拖著受傷的身子踉蹌走來，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軍服下擺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腿上猙獰的刀傷。
顧明打量著他還能走動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
\"顧明！\"馮濤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屬下從軍這些年，還是頭回見到像您這樣身先士卒的將領！\"他揮舞著受傷的手臂，血珠甩落在枯草上。
顧明皺了皺眉，指向他汩汩流血的傷口：\"傷得重不重？\"
\"這點小傷算個屁！\"馮濤渾然不覺疼痛般，突然伸出六根手指在顧明眼前晃動，\"六個！整整六個韃子狗！兩個鐵甲騎兵啊！\"他手指顫抖得厲害，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在抖動。
顧明望著遠處橫陳的袍澤屍體，聲音低沉：\"我們也折了不少弟兄。\"
\"值！太值了！\"馮濤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就是全搭進去也值當！哈哈哈...\"
不遠處，幸存的士兵們正圍著韃子人的屍體亢奮地比劃著。
一個瘦高個兒指著屍首脖頸處的刀傷嚷嚷：\"這一刀是老子砍的！你們看這刀口……\"
\"放屁！\"旁邊滿臉血汙的壯漢一把推開他：\"明明是老子的槍先捅穿他心窩的！\"
幾個傷兵顧不上包紮，爭得麵紅耳赤。
有人甚至掏出水囊往屍體上澆，就為看清致命傷口的走向。
時間溯回到顧明出大營那日，邊軍大營柳德貴的營帳內，燭光在黑暗中不安地跳動。
本該端坐主位的柳德貴此刻卻瑟縮在一旁，而他的舅舅周毅正閉目坐在主位上，手指漫不經心地輕叩膝蓋。
\"舅舅……\"柳德貴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顧明隻帶了二十多人出營，恐怕凶多吉少……\"
周毅猛然睜開雙眼，眼中寒光一閃：\"你以為他會像你這般無能？\"
柳德貴額頭已布滿冷汗，仍不死心道：\"若給我兩百騎兵……\"
\"兩百騎兵？！\"周毅突然暴怒而起，重重拍案：\"你是要拉著周柳兩家滿門抄斬不成？！\"
柳德貴仍不死心地囁嚅：\"不過……不過是個小小百夫長……\"
\"混賬東西！\"周毅突然暴起，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外甥的衣襟，幾乎將他提離地麵：\"狼騎是誰殺的？鐵甲兵又是誰殺的？\"他噴濺的唾沫沾濕了柳德貴慘白的臉：\"張長林獻上的那些首級，憑他那點本事砍得下來？你且說他入營時身邊跟著誰？！\"
柳德貴膝蓋一軟，冷汗浸透的軍服緊貼在背上。
周毅甩開他，焦躁地在帳內來回踱步，靴底碾得地氈沙沙作響：\"此番將顧明逐出大營，這仇算是結下了。\"
話音未落，他倏然轉身，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來：\"日後行事，你最好拎得清輕重。\"
\"是，外甥明白……\"
\"你明白個屁！\"周毅一腳踹翻矮幾：\"一個顧明還好說，韓月華是好相與的？老子讓你哄著他，你倒好，三兩句就把實話都倒出來了！\"
柳德貴哭喪著臉：\"我、我沒扛住……\"
\"廢物！\"周毅氣得胡子直抖：\"你這一張嘴，連老子都要跟著吃掛落！\"
\"大將軍那邊……\"
\"閉嘴！\"周毅厲聲喝止：\"大將軍心裡明鏡似的。記住，在韓月華麵前好好表現！沒見張家都出手了嗎？\"
柳德貴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卻叫苦不迭。
那韓月華精得跟鬼似的，自己哪是對手？至於張長林……呸！還不如自己呢！
正胡思亂想間，後腦勺突然挨了一記狠的。
\"就你這豬腦子能想出什麼好主意？\"周毅整了整衣冠：\"等老子想好對策再說。這期間你要是敢輕舉妄動……\"陰森的目光讓柳德貴打了個寒顫。
待周毅的腳步聲遠去，柳德貴才癱軟在椅子上，隻覺得胸口發悶，像被兩塊磨盤夾在中間碾軋。
一邊是手握兵權的舅父周毅，一邊是殺伐果斷的顧明，哪個都不是他能招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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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想撈些油水、混點軍功，怎麼自從那個煞星來了之後，連這點小心思都成了奢望？
帳內的炭盆劈啪作響，柳德貴盯著跳動的火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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