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間房
走到樓門前，林晚試了試第二把鑰匙。鑰匙插進去很費勁，她擰了好幾下才轉動。“哢嗒”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一股氣味撲麵而來。不是黴味，也不是灰塵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味道——陳舊的木頭、潮濕的牆壁，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中藥又像是香燭的味道。
光線很暗，門廳裡隻有一扇小窗，玻璃髒得幾乎不透光。
林晚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頭頂的燈閃了幾下，發出一陣嗡嗡聲，然後亮了起來。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勉強照亮了門廳。
門廳不大，正對著一道樓梯，木頭踏闆已經磨得發白，邊緣處能看到裂縫。
左手邊有一條走廊，深不見底。牆上貼著褪色的牆紙，圖案是那種上世紀的花卉，現在隻剩下模糊的色塊。
她的房間在一樓，中介說是走廊盡頭那間。也好，不用爬樓梯。
她拖著箱子走向走廊，輪子在木地闆上發出隆隆的響聲，在空曠的房子裡回蕩。
走廊比她想象的要長。兩邊有好幾扇門，都緊閉著，門把手上積著灰。
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燈座，但燈泡都不見了，隻剩下空蕩蕩的燈口，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
她走到盡頭。最後一扇門，門牌號是“103”。
門是深棕色的，上麵有個銅製的門牌，數字已經氧化發黑。
她試了試第三把鑰匙，這次順利多了，鑰匙一擰就開。
林晚推開門，房間比她想象的要大。
大約有二十平米，朝南，有一扇窗。窗戶關著，外麵是院子，能看到那棵枯樹。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鐵架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還有個老式的衣櫃。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磚，很多塊已經碎裂了。
她走進房間，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灰塵被驚起，在昏黃的光線裡飛舞。
窗外的陽光透過臟玻璃照進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光，光裡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飄浮。
房間很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某種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可能是電線老化，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林晚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窗戶卡得很死，她用了很大力氣才推開一條縫。
新鮮空氣湧進來，沖淡了房間裡的陳舊氣味。
她看向院子。那棵枯樹一動不動，鐵門緊閉著。街道上的聲音被隔絕在外，這裡安靜得不像是市中心。
突然，她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像是敲擊聲，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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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規律而緩慢，像是有人用指節在敲打木闆。
林晚屏住呼吸，擡頭看向天花闆。天花闆是木製的，能看到一道道梁。聲音是從正上方傳來的，二樓的位置。
咚。咚。咚。
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停了。她的心跳得很快，是老房子的正常響聲嗎？熱脹冷縮？還是老鼠？
她等著，但聲音沒有再出現。
“隻是房子。”她又對自己說了一遍，但這次聲音小了很多。
林晚走到床邊，床闆上沒有床墊，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得去買個墊子，還有被子、枕頭、洗漱用品……這些都要錢。她打開手機，看了看餘額，又迅速關上了。
先收拾吧。她打開行李箱，開始往外拿東西。
幾件衣服、幾本書、筆記本電腦、充電器、一個水杯、一包餅乾，她的東西少得可憐，箱子很快就空了。
她把書擺在桌上，最上麵是那本《中國民俗誌》，封皮的裂痕很明顯。
她用手指拂過裂痕，想起父母留給她的那套老房子，如果沒賣掉還債，她現在至少有個住的地方。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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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到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手機熱點。網路信號很差，時斷時續。她點開租房網站，又看了看“安寧公寓”的招租信息。那帖子還在，瀏覽量很低，隻有十幾個人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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