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夜晚
燈重新亮起來之後，林晚在床上坐了整整十分鐘。
她沒動，隻是坐著，眼睛盯著那扇門。門把手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黃銅的表麵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剛才的轉動是錯覺嗎？可能是眼花了，光線太暗，她又太緊張。
可那腳步聲呢？
她豎起耳朵聽。房子裡一片寂靜，連之前那種細微的嗡嗡聲都消失了。
窗外的風聲也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晚慢慢從床上下來。她的腿有些發軟，踩在地磚上時差點沒站穩。她扶著牆，走到門邊。
門鎖是老式的插銷，從裡麵可以反鎖。插銷已經鏽蝕了，她費了點力氣才把它推過去。“哢嗒”一聲，鎖上了。
她靠在門上，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鬆完，她就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剛才真的有什麼東西在門外，那它現在還在房子裡。
鎖門隻能把它擋在房間外，不能把它趕出這棟樓。這個想法讓她剛放鬆一點的神經又繃緊了。
林晚走回床邊，拿起手機，時間顯示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她才住進來不到六小時。她點開錄音軟體，按下錄音鍵，把手機放在床頭。
“記錄：入住安寧公寓第一夜，晚上九點四十八分。”她對著手機小聲說，聲音有點抖，“聽到走廊有腳步聲，門把手轉動。可能是我太緊張產生的錯覺，也可能是房子結構問題，熱脹冷縮導緻的聲音。”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都不太信。但這是她的習慣——用記錄和分析來應對不確定的事情。
學民俗學的時候，導師秦老說過，“麵對未知，恐懼是本能，但記錄是理性的第一步。”
錄音還在繼續，林晚躺回床上，盯著天花闆。那盞燈穩定地亮著，不再閃爍。也許剛才的停電隻是電路老化，老房子都這樣。
她試著回想白天看到的電路總閘在哪裡。進門的時候好像瞥見過，在門廳的牆上，一個老式的木盒子。明天得去看看，如果保險絲燒了，得換個新的。
想到這些具體的事情，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然後聲音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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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很清晰，從頭頂正上方傳來。林晚身體一僵。
咚。咚。
兩下，間隔大概三秒。
咚。
又是一下，規律得不像巧合。她慢慢坐起來，擡頭看著天花闆。
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位置就在她房間的正上方。
閣樓？白天中介說過，這房子有個閣樓，但已經很久沒人上去了，樓梯都壞了。
咚。咚。咚。
這次是三連擊，節奏和之前一樣。林晚拿起手機，關掉錄音，打開手電筒。
她踩上床，踮起腳，用手電筒的光照著天花闆。木製的天花闆很高，估計有三米多，她就算踮腳也碰不到。
光束在木闆上移動。木闆拚接得不算嚴密，有些縫隙。她看到一些蛛網，還有積灰。
在靠近房間中央的位置，有一塊深色的汙漬，比周圍的其他木闆顏色要深，形狀不規則，大概有臉盆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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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漬吧，可能是屋頂漏雨。
咚。
聲音正好從汙漬的位置傳來。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手電筒的光晃了晃。她穩住手，繼續照著那塊汙漬。汙漬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泡過。
她想起論壇上的帖子，“那棟樓不幹凈，十年前死過人。”
死過人，怎麼死的？在哪死的？帖子沒說。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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