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異響
林晚想了想，打開手機裡的分貝測試軟體。她把手機放在床頭，對準天花闆。軟體顯示當前環境噪音是35分貝，很安靜。
咚。
峰值跳到了58分貝。
咚。
又一個58分貝。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很清晰。
她截了張圖，保存數據。如果是水管問題，聲音的分貝值應該會有波動，不會這麼穩定。
一個想法冒出來：要不要上去看看？
去二樓，去閣樓，看看聲音到底是哪裡發出來的。
這個想法剛出現，就被她自己否決了。大半夜的，一個人去傳聞中的兇宅閣樓？她沒那麼大膽子。而且中介說了，樓梯壞了，上不去。
那就隻能忍著。林晚躺下來，用被子把自己裹緊，隻露出眼睛。她盯著天花闆，聽著那規律的敲擊聲。
咚。咚。咚。
像心跳，但比心跳慢。
她的眼皮開始發沉。今天太累了，找房子、搬家、收拾，神經還一直緊繃著。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掙紮著想保持清醒，但意識逐漸模糊。
咚……
聲音好像變遠了。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家裡的老房子。
父母還在的時候，夏天晚上，她躺在竹席上，聽著窗外的蟬鳴。
父親在隔壁房間看書，檯燈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母親在廚房收拾，碗筷碰撞的聲音清脆又安心。
那時候她不害怕夜晚，夜晚意味著安全，意味著家。
咚。
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睜開眼，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天花闆還是那個天花闆。
父母已經不在了，老房子賣掉了，她現在躺在一棟兇宅裡，聽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的敲擊聲。
鼻子有點酸，她眨眨眼，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不能哭，哭了也沒人聽。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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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停，還在繼續，林晚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壁上貼的牆紙是淡黃色的，印著小碎花，但現在已經褪色發黃，有些地方還翹起來了。
她盯著那些翹起的邊緣，看它們投下的細微陰影。
她想起論文還沒寫。開題報告下周要交，如果過不了，下學期的助學金可能會受影響。她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五百塊的房租是便宜，但這裡真的能住嗎？
如果每天晚上都這樣，她怎麼睡覺？怎麼學習？
白天還要去學校，要聽課，要去圖書館查資料，要幫秦老整理文獻。睡不好，什麼都做不了。
要不明天就搬走？可搬去哪兒？銀行卡裡的錢不夠付押金，更別說中介費了。
她必須在這裡住滿一個月，至少到下個月助學金髮下來。
咚。
聲音突然停了。林晚愣了一下，她等了幾秒，沒再聽到敲擊聲。
停了？她慢慢轉過身，看向天花闆。房間裡一片寂靜，連她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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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多久了？她看了眼手機，十點五十分。從十點左右開始，持續了差不多五十分鐘。
突然開始，突然停止，這不像是自然現象。
寒意又爬上來了。這次更明顯，從脊椎往上爬，讓她打了個冷顫。
她裹緊被子，但沒用。那種冷是從身體內部滲出來的。
房間裡好像更暗了。她看向那盞燈，燈還亮著，但光線似乎被什麼東西吸收了，照不到房間的角落。
角落裡的陰影濃得像墨，還在緩緩蠕動。是錯覺吧，光線不足，眼睛疲勞產生的錯覺。
林晚閉上眼睛，不看就不怕。她數羊。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數到一百多隻，睡意還是沒來。
大腦異常清醒，耳朵豎著，捕捉任何細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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