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陌生的聲音
林晚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好像能從皮膚上看出契約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手掌光滑，隻有幾處薄繭，是長期握筆留下的。
她試著集中精神，去想那個金色的捲軸。捲軸還在那裡，懸浮在她意識的深處。條款密密麻麻，她不敢細看。
善意值：0。
怎麼獲取善意值？完成“念”？“念”是什麼？太多問題，沒有答案。
窗外徹底黑了。房間裡隻有檯燈的光，把她的人影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她站起來，想去洗把臉。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突然停住了。
門把手是冰涼的，但她的掌心在發熱。不是真實的溫度，是一種感覺，像是契約在提醒她什麼。
她縮回手，回到桌邊。從抽屜裡找出蘇曉曉給的香囊，握在手心。
香囊還是溫熱的，草藥味淡淡地散發出來，讓她稍微安心一點。
但安心不了多久，因為聲音又來了。這次不是敲擊聲，不是說話聲，是另一種聲音。
像是在……嘆氣。長長的，沉重的嘆息，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來。
林晚僵住了。她握緊香囊，眼睛在房間裡掃視。檯燈照亮的地方有限，房間的其他部分沉在陰影裡。
嘆息聲又來了。這次更近，好像就在她背後。
她猛地轉身。身後是床，是牆壁，什麼都沒有。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強烈。好像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
“誰？”她小聲問。
沒有回答，但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靠近。不是實體，是一種存在感，像一團冷空氣，慢慢向她移動。
香囊開始發燙。不是溫和的熱，是燙，燙得她手心發疼。她差點把香囊扔出去，但忍住了。
那個存在感停在了她麵前。距離很近，大概隻有一米。
她能看到空氣在微微扭曲，像高溫下的熱浪。然後，那個地方開始有光。
暗紅色的光，和地下室的圖案發出的光一樣。光在空中凝聚，慢慢形成一個輪廓。
人形。一個男人的輪廓，半透明，像用紅色的煙霧捏出來的。
他很高，穿著長衫，那種民國時期的長衫。長發，用一根簪子束在腦後。
他的臉很模糊，看不清楚五官。但林晚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光點，暗紅色的光點。光點注視著她，沒有任何情緒，空洞得像兩個窟窿。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那個身影開口了。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是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的。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古老的腔調。
“契約者……名諱？”
林晚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名諱。”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林晚。”她終於擠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身影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很久沒活動過的機器。
“林氏血脈……確認。”他說，“吾名……沈清淮。”
沈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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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她剛剛見過，在契約條款裡，受契者沈清淮。
“你……你是誰？”林晚的聲音在抖。
“契約受契者。”沈清淮說，“百年前……與林素心締約，今汝……繼此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好像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很大力氣。
林晚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契約是什麼？為什麼是她？善意值怎麼獲取？封印下麵是什麼？
但她一個都問不出來，她太害怕了。
沈清淮的身影晃動了一下，變得更淡了。他看起來很不穩定，好像隨時會散掉。
“契約……破損……”他說，“需……善意值……修復。”
“怎麼獲取善意值？”林晚終於問出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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