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人告訴你，是之前的範圍都很小。再加上……你也知道，你一向不喜歡別人把這件事擺到你麵前。”
車內靜了一瞬。
蘇蔓緩緩鎖了屏，看向窗外。
外麵的高架燈一盞盞掠過去，把她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是不喜歡。”她說，“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聽起來依舊體麵、冷靜，甚至帶著一點慣常的掌控意味。可許棠跟了她這麼多年，知道她越是這樣，越說明情緒已經起了波動。
果然，幾秒後，蘇蔓又問：“學校那邊最近怎麼樣？”
許棠這次沒有立刻答，而是先確認：“你是問聞予川？”
蘇蔓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算重，可許棠還是很識趣地改口：“他最近處境不太好。院裡項目分配、署名排序、資源傾斜，都有點問題。說白了，就是年輕、出成績太快，又不肯彎腰，容易被人拿著規矩敲打。”
蘇蔓微微皺眉。
“他沒找人？”
“沒有。”許棠說，“也不太像會找人的樣子。”
這話說完，車裡又安靜了幾秒。
蘇蔓靠回座椅裡，閉了閉眼，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問：“聞紹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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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說：“聞總那邊應該知道，但暫時沒見他出手。”
蘇蔓聽到這裡，輕輕冷笑了一聲。
那笑裡沒多少溫度。
“他當然知道。”她說，“他什麼時候真的讓事情脫離過他眼皮底下。”
許棠沒接這句。
關於聞紹元的話題，她向來不多評價。
因為誰都清楚，那個名字對蘇蔓而言，從來不是簡單的舊識、前任，或者什麼能被輕飄飄帶過的過去。
那是一整段不能細想的噩夢。
也是很多年裡，所有人都默認不能輕易碰觸的禁區。
車子拐進地庫時，許棠看著前方緩緩降下的欄杆，終究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其實現在這樣，不是什麼好信號。”
蘇蔓睜開眼：“什麼？”
“他的臉。”許棠說，“以前年紀小，輪廓沒長開，就算像，也不會第一時間讓人聯想到你。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越長越像，還是這種會被鏡頭放大的長相，一旦再多露幾次麵，遲早會有人把你們放在一起看。”
蘇蔓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剛才看見那段採訪時，她才會一瞬間失神。
那不是單純的“相似”。
而是一種幾乎無法自欺欺人的映照。
她曾經以為，時間足夠久，久到可以把很多事埋平。可事實證明，有些東西不是埋得久就會消失。它隻會在你以為已經過去的時候，換一種更清晰、更無可迴避的方式站到你麵前。
像今晚那張年輕、冷淡、過於像她的臉。
像他提到“被遮蔽者命運”時，語氣裡那種極淡的鋒利。
蘇蔓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不是劇烈的疼，更像某種後知後覺的鈍痛。很久以前她就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收起來，把愧疚、恐懼、怨恨、狼狽一層層壓在最深處。壓得太久，久到她有時會誤以為，自己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可今晚，她突然沒辦法再騙自己。
——
到家以後，已經快十一點。
蘇蔓住的是頂層複式，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城夜景。房子大，安靜，裝修極簡，沒有多餘生活痕跡，像一間隨時能拍雜誌的樣闆空間。
她把高跟鞋脫在玄關，赤腳踩上地毯。
許棠跟進來，把明天的行程表放到島台上：“上午雜誌棚拍，下午品牌會，晚上和導演吃飯。後天要飛南城，那個電影項目定下來的話，後續會比較忙。”
蘇蔓擡手揉了揉眉心，突然問：“那個項目，歷史顧問定了嗎？”
許棠一頓，擡眼看她。
“還沒有。”她說，“片方一直在篩人，原本有幾個合作過的老師，但你之前不是說，想找真正對這段歷史有研究的人？所以名單一直沒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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