牒。
“那我就不替你維持這層邊界了。”
聞予川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所以在你眼裡，我現在隻剩這條路。”
“不是隻剩。”聞紹元道，“是這條路最聰明。”
聞予川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薄得幾乎沒有，更多像一種壓到極緻後的冷。
“聰明？”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按你的標準活得聰明過？”
聞紹元那邊似乎也壓了火，語氣沉了幾分：“聞予川，別逼我替你選。”
這句話落下，聞予川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最厭惡的，從來都不是聞紹元的控製欲本身。
而是對方總能把一切說得像“為你好”。
像所有剝奪、安排、交換、威脅，隻要包上一層理智與現實的殼，就都能變得天經地義。
聞予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已經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
“項目我會接。”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周岑也微不可察地擡了下眼。
可下一秒，聞予川便繼續道：
“不是因為你替我選。”
“也不是因為你給我留路。”
“是因為這局既然已經有人替我開了，我總得進去看看，最後死的是誰。”
書房裡一時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針的聲音。
聞紹元沉默了兩秒，才道：“你最好記住自己在說什麼。”
“我記得很清楚。”聞予川說。
說完這句，他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扔回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周岑坐在對麵，看了他片刻，才低聲道：“聞老師，合作說明我先放這兒。您今晚不用簽，也不用立刻給我答覆。明天下午的圍讀會，您到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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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沒看他，隻問：“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周岑沉默了一下，答得倒也坦白。
“從外麵看，是。”
“但我個人覺得，您不是會任人擺布的人。”
“所以您今天點頭，未必是認輸。”
這話倒讓聞予川終於擡眼看了他一眼。
周岑神色平靜，沒有討好，也沒有多餘揣測，隻把文件整理好，起身告辭。
“另外，”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過頭來，“鍾編劇那邊，今晚也收到消息了。”
聞予川眸光微頓。
周岑看著他，補完後半句。
“她應該已經知道，您會正式進組。”
門合上以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聞予川一個人站在書房中央，半晌沒動。
桌上攤著學院核驗材料，旁邊壓著《長夜盡頭》的項目說明，再邊上，是周岑留下的合作文件。幾樣東西堆在一起，像把他這幾天所有的麻煩、舊事、威脅和將來，全都壓到了同一張桌麵上。
窗外夜色濃稠，像一整片壓下來的冷海。
聞予川走回桌邊，低頭看著那份合作說明，眼神很淡。
他當然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事情已經不是單純的“學校風波”了。
學院那幫人要把他趕出去。
聞紹元要把他推出來。
蘇蔓要把他拉進她的項目裡。
而鍾欣怡，已經先一步站在那張桌子的另一端等著他了。
很久之後，聞予川伸手，慢慢翻開文件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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