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臉色更白。
周岑也擡眼看向蘇蔓。
因為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蘇蔓這句話不是普通被誤解後的反擊。
聞予川指控的不是炒作。
是她拿他們之間最不能見光的關係去做噱頭。
拿母子被全網嗑成CP這件事，換項目熱度。
這不隻是下作。
這是噁心。
不合倫理。
甚至讓人連想一想都覺得難堪。
而蘇蔓不能把這層難堪說出口。
她隻能站在那裡，頂著聞予川的懷疑，冷冷地回一句：別把我說得這麼下作。
聞予川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很重。
可他此刻也被那股荒唐感頂到了喉嚨口。
從他簽下那份協議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會被推到台前。
知道自己會被包裝、被定價、被使用。
可他沒有想到，第一場公開活動之後，所有人最先消費的不是他的專業，不是他的處境，不是他的合同。
而是他和蘇蔓。
他們被剪成舊愛。
被起CP名。
被說“宿命感”。
那些人不知道真相，所以可以興奮，可以調侃，可以把每一個對視都截成糖點。
但他知道。
蘇蔓知道。
周岑和許棠也知道。
所以這件事比普通炒作更難堪。
聞予川垂下眼，聲音低了些，卻更冷。
“你們這個圈子，真是什麼都能拿來用。”
蘇蔓盯著他。
“聞予川！”
許棠忍不住開口：“聞先生，這波熱搜真的不是蘇老師安排的。”
聞予川終於看了她一眼。
許棠的聲音壓得很低。
“至少不是我們這邊。”
聞予川捕捉到了她話裡的縫隙。
“不是你們這邊。”
他重複。
“那就是有人知道這件事不能碰，還偏偏往這個方向推。”
周岑接過話，聲音很穩。
“目前看，是有人在借自然熱度做二次引導。第一波同框熱度是真的，後麵舊愛、宿命、對賭同時接上，不像巧合。”
聞予川看向他。
“你早就看出來了。”
“剛確認。”周岑說。
聞予川冷淡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周岑沒有動怒。
“因為你需要先把火發完。”
聞予川眼神一冷。
周岑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否則你聽不進去。”
房間裡又靜了幾秒。
聞予川沒有反駁。
因為周岑說得對。
他剛才確實是帶著火進來的。
而且這火，不完全是沖蘇蔓。
更多是沖自己。
沖那份合同。
沖他明知道會被推上台，卻還是低估了鏡頭能把人扭曲到什麼程度。
蘇蔓忽然開口。
“你以為我願意看見這些？”
聞予川擡眼。
蘇蔓拿起桌上的平闆，點開那個剪輯視頻。
視頻重新播放。
慢放，對視，沉默，BGM。
【他們不像剛認識。】
【像錯過很多年之後，終於在所有人麵前並肩。】
蘇蔓看著畫麵，臉上沒有表情。
“你覺得噁心，我也一樣。”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讓聞予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許棠眼眶微微紅了，又立刻低下頭。
周岑沒說話。
蘇蔓把平闆扣在桌上。
“他們不知道，所以敢剪。”
她擡眼看聞予川。
“但你知道。”
“所以你剛才說的，比他們剪的視頻更難聽。”
聞予川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蘇蔓指的是哪句話。
那句話是在說她為了項目，放任甚至利用這場荒唐的誤讀。
這對蘇蔓來說，確實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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