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氣，把劇本重新放到桌上。
“剛才是我情緒失控，影響工作判斷。之後不會了。”她頓了頓，擡眼，語氣比剛才清醒許多，“今天這幾場戲，我會按角色邏輯重新調整台詞，保證不讓私人情緒影響劇本。”
這才像一個編劇該說的話。
蘇蔓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好。”
她把劇本翻到剛才那場案庫戲，手指壓在其中一句台詞旁。
“這句可以刪。”
鍾欣怡立刻低頭看過去。
蘇蔓說：“他不用說‘供詞被篡改’，隻提示‘印泥不該出現在這份紙上’。剩下的，讓女主自己判斷。”
鍾欣怡很快進入狀態，拿起筆記下：“可以。然後女主接一句——‘所以有人動過它。’”
聞予川終於開口：“不夠。”
兩人同時看向他。
聞予川聲音還有些啞，卻仍舊清晰：“女主不該立刻說有人動過。她應該先問，這份紙是什麼時候入檔的。先確定時間，再確定問題。”
鍾欣怡看著他，怔了半秒，隨即低頭把那句台詞劃掉。
“對，是我急了。”
這一次，她說的是劇本。
沒有刺，也沒有別的情緒。
蘇蔓看了聞予川一眼。
聞予川低頭看著劇本，眼神很淡，像剛才那場鋒利的對峙從來沒有發生過。
可蘇蔓知道，沒有。
他隻是又把那些東西壓回去了。
壓回那副冷靜、專業、不會出錯的殼裡。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發悶。
不是因鍾欣怡。
而是因為聞予川。
新工作、熱搜、誤讀、合同、拍攝、舊人，一個接一個壓過來。他明明病著，卻還要站在這裡，把每一句台詞、每一個邏輯點都釘穩，像隻要工作不出錯，他整個人也就不會碎。她有點心疼兒子。
蘇蔓移開視線，對鍾欣怡說：“十分鐘內改出一版，先給導演。”
鍾欣怡點頭：“好。”
蘇蔓又看向聞予川。
“你去休息。”
聞予川擡眼：“等會兒要走位。”
“還有二十分鐘。”蘇蔓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嗓子啞成這樣，下午台詞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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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淡淡道：“不影響。”
蘇蔓盯著他。
鍾欣怡握筆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句話明明是公事公辦，可落在她耳朵裡，還是有種很微妙的刺痛。
蘇蔓不是故意親近。
甚至她說話時也並沒有平時麵對鏡頭採訪時的溫柔。
可她就是能理直氣壯地管聞予川。
而聞予川，竟然也沒有立刻反駁。
鍾欣怡隱約覺得他們的關係不一般，但又不像男女關係那一種。
片刻後，聞予川收回視線，拿起劇本往外走。
經過蘇蔓身邊時，他聲音低啞地說：“蘇老師管得也不少。”
蘇蔓沒有退讓。
“我是項目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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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停了半秒，繼續往前走。
他沒再說別的，轉身出了棚。
蘇蔓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鍾欣怡低聲開口：“蘇老師。”
蘇蔓回頭。
鍾欣怡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下去，眼神卻比剛才平靜許多。
“今的事，是我的問題。”她說，“我會調整好，不會影響後續工作。”
蘇蔓點了下頭。
“我希望你記住，你能留在這個項目裡，是因為你有能力。”
鍾欣怡怔住。
蘇蔓聲音淡淡：“別讓無關的情緒，消耗你自己的能力。”
這句話比剛才任何敲打都更重。
也更像提醒。
鍾欣怡看著她，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她原本以為，蘇蔓會因為聞予川訓她，會像一個勝利者那樣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讓她知道什麼叫分寸。
可蘇蔓沒有。
她的確敲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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