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隻是坐在公寓那張冷清的書桌前。窗外下著雨，房間裡沒有開燈，電腦屏幕亮得刺眼。
那時他沒有想過有一天，這首歌會被這麼多人一起唱。
更沒有想過，自己會站在舞台中央，親耳聽見那些陌生人把他的長夜唱成回聲。
他一直以為，他不喜歡被看見。
可這一刻，他忽然發現。
被看見本身，似乎並沒有那麼糟。
蘇蔓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在合唱時側頭看了他一眼。
聞予川也正好看向她。
鏡頭精準地捕捉到這一秒。
大屏上，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在藍色燈光下對視。
沒有笑。
沒有曖昧動作。
甚至很快就各自移開視線。
可直播間已經炸了。
【啊啊啊啊剛才那個對視！】
【我瘋了我瘋了！】
【不是情歌為什麼唱得這麼宿命啊！】
【說不出來，反正很有羈絆。】
【聞予川唱歌好好聽！他到底還有多少身份？】
【Y.C.不會真的是他吧？】
最後一段副歌，舞檯燈光從深藍慢慢轉成冷白。
像潮水退去後，天光終於落下來。
全場已經開始大合唱。
“等到潮水退場，天光落在身旁。”
“我們唱到世界聽見迴響。”
最後一個音落下。
全場安靜了半秒。
然後掌聲和歡呼幾乎掀翻屋頂。
聞予川站在舞台中央，耳返裡還有一點殘留的電流聲。
台下的光太亮。
亮到他一時看不清任何人的臉。
隻能看見無數燈牌、手機、鏡頭，還有人海裡翻湧的熱烈。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明知會被審視、被誤解、被消費，還是想站到這裡。
因為這裡確實危險。
也確實令人上癮。
那麼多人和你共鳴的感覺真的很好。
蘇蔓走到他身側，和他一起向台下鞠躬。
掌聲更響。
主持人上台時，笑容壓不住。
“太震撼了！這版《夜潮》今晚一定會刷屏。”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主持人轉向聞予川，笑著問：“聞老師，剛才全場都在跟唱，這個場麵你之前有想到過嗎？”
話筒遞到聞予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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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沉默了一秒。
鏡頭推近。
大屏上出現他的特寫。
他看向台下，聲音很穩。
“沒想到。”
主持人笑：“那現在是什麼感覺？”
聞予川握著話筒，像認真想了想。
“有點意外。”
他停頓半秒。
“也很榮幸。”
很普通的回答。
可因為他說得太認真，反而讓現場安靜了一下。
隨後，掌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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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顯然很懂現場節奏，沒有立刻放過這個話題。
“其實《夜潮》這首歌之前就很火，但原唱版本一直帶著一種很神秘的氣質。尤其是詞曲作者 Y.C.，從來沒有公開露過麵。”
台下有人已經開始尖叫。
聞予川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一頓。
蘇蔓側眸看了他一眼。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主持人繼續笑著問：“聞老師今晚選擇這首歌，是因為它和《長夜未央》的主題很契合嗎？”
按照台本，這裡應該回答“是”。
然後把話題帶回作品。
安全。
漂亮。
不會出錯。
可聞予川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台下那片仍舊翻湧的燈海，耳邊彷彿還殘留著剛才全場合唱的聲音。
那些聲音把他寫在深夜裡的句子，一句一句唱回給他。
曾經他躲在 Y.C. 這個名字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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