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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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紹元還沒有醒。
ICU的患者每天隻允許探望很短一段時間。醫生的說法始終謹慎：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意識恢複情況不好判斷，還要繼續觀察。
“暫時穩定”這四個字，聞予川這兩天聽了很多遍。
聽得久了，反而不像安慰。
聞家的人還守在醫院。
白天有人來，晚上有人走。走廊裡總有壓低的交談聲，集團、董事會、項目、股東，每個詞都被刻意壓低，卻還是難免漏進耳朵裡。
聞予川不參與。
他大多數時候隻是站在ICU門外，或者坐在長椅上，安靜得像一個旁觀者。
聞懷序比所有人都忙。
他要應付親戚，要和醫生溝通病情，還要防止聞紹元病重的消息外泄。每一次有人試圖把話題引到集團安排上，他都會不動聲色地擋回去。
“等大伯醒了再說。”
“現在先別讓外麵知道太多。”
“哥最近還有節目，別什麼事都往他身上推。”
他說得體麵又周全。
於是連那些原本想打探消息的人，也挑不出錯處。
第三天傍晚，周岑來醫院接聞予川。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聞予川從ICU方向走過來，沉默片刻，才開口：“今晚要回去彩排。”
聞予川腳步停了一下。
周岑說：“《聲浪之巔》第二期已經定了，節目組那邊問過，因為是直播，還要問你一下能不能參加”
聞予川垂下眼。
“合同上怎麼寫？”
周岑看著他。
這句話太聞予川了。
明明是自己的事，第一反應卻是合同。
“除非不可抗力，否則需要正常參與。”周岑說，“但聞紹元現在這個情況，真要協調，也不是不能談。”
聞予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頭看了一眼ICU緊閉的門。
門上方的燈靜靜亮著。
裡麵躺著聞紹元。
那個曾經替他做過太多決定的人，如今安靜得連一句命令都說不出來。
聞予川收回視線。
“去吧。”
周岑皺了下眉：“你確定？”
“嗯。”
“你的狀態不一定適合上台。”
聞予川聲音很淡：“我留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
這句話像事實。
也像某種自我說服。
周岑沒再勸，隻說：“車在樓下。”
聞懷序正好從護士站那邊回來，聽見這句，停了一下。
“哥要回節目組？”
聞予川點頭。
聞懷序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攔，隻說：“醫院這邊我在。大伯如果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打給你。”
“麻煩你了。”
“別這麼說。”聞懷序笑了一下，“你這兩天也沒怎麼休息。回去錄節目，多少換一下環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伯應該也不希望你因為他耽誤工作。”
這句話落下，聞予川眼睫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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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紹元會不會這麼想，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聞紹元從前確實最厭惡失控。
不管是公司，還是他的人生。
車子駛離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城市燈光從車窗外掠過去，聞予川靠在後座，閉著眼，卻沒有睡著。
手機放在掌心裡。
屏幕沒有亮。
他卻總覺得下一秒會有電話打進來。
從醫院到錄製基地，一路不過四十分鐘。車停下時，節目組工作人員已經等在後門。
“聞老師，辛苦了。”工作人員壓低聲音，“導演和音樂總監都在排練室等您。”
聞予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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